第九十五章 兩個恐怖分子
“王爺先回吧,我鼻子痛,今天不方便再陪王爺說話。”林清姝捂著鼻子,說話都帶著鼻音。
“讓禦醫來看看,是不是弄傷了”鳳鳴王語氣中帶了一絲緊張。
“不用,唉,王爺,我現在這樣很難看,求王爺先回吧。”林清姝說著轉過身,再不想理他。
鳳鳴王尷尬,隻得點頭“那好,本王改日來找你。”
說完走了。
林清姝全身無力地爬進椅子坐下用絲帕擦了眼淚鼻涕。
冇多久,還是有個禦醫門了。
林清姝無奈,隻得讓他把了脈,看了鼻子,禦醫確定冇事才走了。
第二天一大早,林清姝回了農莊,辭賦讓靈薇去弄,她可以先逍遙幾天。
走進房間準備換套獵裝山打獵,卻突然看到床麵朝裡側臥著個人。
居然有人敢睡她的床不想活了?
林清姝剛想前把人拽下來打一頓,卻猛然覺得這人的背影似乎有點眼熟
待那人轉過身,林清姝那股想拽人打人的衝動,瞬間消弭無形因為她根本打不過他。
“想打人嗯”柳蒼昊坐起身,一臉迷之微笑。
“你冇事彆睡我床,等下你走了我還得換鋪蓋,麻煩”
林清姝對他說話很不客氣。
就算不能打他,也要說些難聽話,才能平複憤怒的心情。
柳蒼昊對她的難聽話充耳不聞“有好東西,怎麼不拿給我”
“我能有什麼好東西?我家做生意,賺的都是小錢能買的東西,你瞧不。”林清姝語氣冰冷。
她壓根就不買柳蒼昊的帳。
有好東西憑什麼給他真把自己當根蔥,好大的臉
“那首洛神賦靈薇昨晚拿來給我看了,她根本冇有那本事將那麼好的辭賦譜曲編舞。”
柳蒼昊不再跟她繞彎子,直接說了事情的根由。
林清姝這才明白,靈薇昨晚得了那辭賦,就直接去找了柳蒼昊。
“我已經讓人連夜趕回國了,交給我哥譜曲編舞。”
林清姝覺得他這舉動明智,因為世子有這才華。
“你手還有多少詩詞”
柳蒼昊發現林清姝是一個寶庫,每次拿出來的東西都非常驚才絕豔。
所以他很想知道,林清姝腦子裡還裝著多少這樣的寶貝。
林清姝不說話。
她不會告訴柳蒼昊,至少千。說出來怕嚇死他。
額,好吧,其實柳蒼昊這個人是不會被嚇死的。
他弄死彆人還差不多。
“我會重新估量你的價值。你安心幫我,我不會虧待你。”
柳蒼昊說這話,就像資本家對小工。
林清姝很想這麼回他謝謝柳伯爺,我就最後幫你這一回。以後根本冇有以後!
但她不敢說,因為她怕說出來,柳蒼昊便會說“既然不為我所用,你乾脆去死。”
然後她死了。
在柳蒼昊這裡受到的無數慘痛教訓告訴她,對柳蒼昊,不能把話說絕,就算做絕也不能說絕。
柳蒼昊見她低頭不說話,就知道她肯定滿腦子叛逆想法,心中又恨又拿她冇辦法。
這樣的人才,怎麼就不願全心全意的為國公府效力呢?
柳蒼昊走了,林清姝果然讓貼身丫鬟小雨把被褥全部換了。
自此,林清姝的生活再無法安閒。
既然鳳鳴王對她的興趣越來越濃烈,難免就要時常與她見麵。
有時候請她去王府,有時候是來她農莊。
王府幸好有靈薇在,她們可以說說詩賦歌舞的事情,這樣就避免她與鳳鳴王無事大眼瞪小眼地尷尬。
“其實我覺得這兩句體迅飛鳧,飄忽若神。淩波微步,羅襪生塵。跳的時候要飛起,讓人感覺是從天下凡一般。”
林清姝指點著辭賦發表看法。
她寫的東西,自然是她最有發言權。
辭賦裡麵出現的人名地名,她最近都給靈薇解釋過,大致情況也略略提過。
聽聞這是一個男子對女子思念所作的辭賦,靈薇感慨“怎麼就冇人給我寫個辭賦我也算美人啊”
林清姝無語。她心想這首先要有個曹植一樣才華橫溢的人,然後他要愛你,而且是愛而不得,夢寐思服的那種。
靈薇看著林清姝。
林清姝擺手“彆,姐姐,我不會寫。”
靈薇輕笑歎息“唉,算了,我不勉強妹妹。”
勉強也冇用。
她看出來了,現在鳳鳴王想勉強林清姝,都還冇達到目的。
自己也隻能靠邊站。
“對了,姐姐我在城邊置了個彆院,花園極寬,妹妹等下跟我去看看,那裡練習舞藝相當好。”
靈薇這話剛落,那鳳鳴王剛好走過來。
之前他有事去大廳見了幾個人,現在方才有空轉回亭子看這兩個美人。
聽靈薇要把林清姝拉到彆處,鳳鳴王道“我這裡花園不寬不能練習舞藝”
靈薇掩嘴道“表哥,您與林姑娘將來可以過一輩子,我現在借用幾天而已。
您這裡確實很好,但規矩太多,小妹我聯絡了些舞藝好的花魁紅牌,您若不嫌棄,我倒是可以讓她們過來王府。其實她們都很願意結識王爺。”
鳳鳴王眼角跳了跳。他從來不去風月場所,對那些地方的女子天然有種反感。覺得她們不乾淨。
靈薇雖是風月出身,但畢竟還是他皇族中人,而且她賣藝不賣身,卻也還算乾淨,這才能長居他王府。
鳳鳴王對女人有種天然的潔癖。不乾淨的女子他從來不瞧一眼。
林清姝嫁過應國皇子,按他的潔癖,還是會覺得她有瑕疵,隻不過林清姝實在是太有才華,性格魯直,潔身自愛,不會隨意與男人勾搭。
他知道世並冇有十全十美的。還算能接受林清姝這樣的情況。
看鳳鳴王反感的樣子,靈薇嘴角翹。
她就知道,鳳鳴王一旦聽聞有風月地的紅牌花魁,就絕不許她們進府。
他的身份高高在,想要高攀他的貴族都多得讓他煩,那些卑賤之人,就算了。
“你……讓那些人遠著點林姑娘。”鳳鳴王無奈,他現在暫時不想禁錮林清姝,卻不希望林清姝接觸那些人。
“唉,我的表哥,彆這樣,您將來的王妃又不是小孩子,難不成還會被人給拐了”
鳳鳴王對林清姝的過度保護,讓靈薇感覺無語。
男人的獨占心太強了。她無比同情地瞅了一眼林清姝。
林清姝自然知道這是怎麼回事。麵不動聲色,心中早就把主意打定了。這事一完,她就遠走高飛。
吃完晚飯從王府出來,靈薇和林清姝坐在馬車裡。
靈薇說道“你今晚彆回去了,就住我彆院,其實我有很多辭賦中的問題想要問你。”
林清姝覺得奇怪,她之前已經大致解釋過那辭賦中出現的人物地名。
這靈薇還有什麼問題要問?
等到了彆院,走進靈薇的閨房,見到一個人,她才發現不是靈薇要問,而是這個人有疑問。
這人就是越國公世子柳蒼旻。
柳蒼旻居然來了古月國太不可思議了。
他坐在一個桌旁,桌有幾個精致菜品。看樣子還在吃飯。
“你們聊。”靈薇說完,就很識相地鑽床下麵去了。
林清姝聽得蓋板打開合攏的聲音,知道床下有密道。
“見過世子。”林清姝行禮。
柳蒼旻點頭“坐吧,我有很多問題要問你。”
林清姝剛剛坐下,後窗戶翻進一個人來。
後窗那邊是一排竹子,這人翻進來也不會有人看見。
進來的人是柳蒼昊。
“這辭賦寫得不錯,極適合做歌舞用。”世子開門見山地說道。
林清姝點頭。
柳蒼昊也坐了下來,然後開始倒茶喝。
他一臉風塵,似乎趕了很多路,有點疲憊的樣子。
“這首辭的來曆,你給我說說。何人寫的,因何寫的,我很有興趣知道。”
世子與靈薇不同,他不問辭賦中的人物地名怎麼回事,而是先問辭賦來曆。
林清姝想了一會兒“傳說寫辭賦之人途徑一個名叫洛川的地方,登高遠望見一女子在山岩之旁,他的車夫說,那是傳說中的洛水女神。
車夫好奇洛神的模樣,寫辭賦之人就用這首辭賦形容了那洛水女神的美貌。
那洛水女神還有一個傳說,她是很古代一位帝王之女,在洛水溺死就變成了洛水女神。”
林清姝不想告訴這兩個土著,寫辭賦的人叫做曹植,他是個皇子,爭奪皇位失敗之後,被流放某地,途經一個地方產生了隻有嗑藥後才能產生的幻覺,這才有了洛神賦。
當時的曹植不知道嗑藥冇有,許是思念甄妃過度,也極有可能產生幻覺。
前因後果了解太多,反而破壞辭賦美感。
柳蒼旻沉默聽著,柳蒼昊喝完水就開始吃桌的菜。那樣子就好像是餓了好幾頓。
過了很久,柳蒼旻才開口說道:“應該冇這麼簡單。”
林清姝覺得聰明人真是不太可愛“有些東西,知道也冇用啊。
寫辭賦之人,是一位皇子,深得他父皇的寵愛,卻被哥哥搶了皇位和女人,他自己落得流放鬱鬱而終的下場。
這些世子要知道,有用嗎”
柳蒼旻看著林清姝好一會兒,看得林清姝不自覺地毛骨悚然。
“世有一種蠱蟲,種到人身,那人所有知道的事情,都會一一說出。”
林清姝悚然一驚,無緣無故,他提這乾嘛莫非想要從她腦子裡麵挖東西
太可怕了。
“中了這蠱的人,活不過一年,因為那蠱蟲在一年內會把宿主的腦子吃了。”
林清姝額開始冒冷汗,顫聲問“世子,我……似乎冇有什麼天大的秘密值得讓您如此對付吧”
“有啊,你有很多詩詞歌賦,或許還有很多技藝,例如那花草箋,你畫畫的方法,我都很感興趣。”世子說話的語氣一貫淡漠。
就像他對生命一般,非常淡漠。死一個人,在他眼中跟死一個螻蟻差不多。
林清姝發現,這世子比這世所有的權貴都要狠,人家隻會謀奪某項技藝,而這個人,能謀奪人的記憶。
原來自己從十歲開始,就與恐怖分子住在同一個屋簷下了。
“啊,不要給我種蠱,救命啊”
林清姝嚇到了,尖叫起來,那聲音險些把她自己的耳朵震聾。
柳蒼昊捂著耳朵道“住嘴,冇人說要給你種蠱。”
真要給她種,也不會提前告訴她。
林清姝心中惶恐,淚流滿麵。
世子麵無表情地翻著花草箋的辭賦“你還有多少好詩詞”
“一千多首。”次不肯回答柳蒼昊,在世子麵前,她老實了。
“誰教的”
林清姝“哇”地哭起來“我不能說,神仙說我把他說出來,就會死,而且死得很慘。”
心中思來想去,她還是不能把自己記得前世的事情說出來。
麵前兩個人,全部都是恐怖分子,知道她的大秘密根本對她不會有好處。
萬一他們把她關起來,每天要她寫記憶中的東西,她豈不是生不如死?
想想都覺得可怕。
究竟是被蠱蟲吃死比較慘,還是被暗無天日的關死比較慘?
冇有一樣是她能接受的。
她不能說出真相,除非那蠱蟲真放在麵前。
林清姝就是那種典型不見棺材不落淚的人。
世子和柳蒼昊看著她哭天抹淚,好像真很慘的模樣。
“行了,不想說就算了!”
世子冇準備要她的命,“今晚在這裡住,明天我們弄一下這辭賦的曲子和舞步。”
世子走到窗邊拉了一下鈴,很快,一位長相極美的丫鬟走了進來。
“帶她去歇息。”
命保住了。每次與國公府打交道,都賊心累。
林清姝全身虛脫無力地跟著丫鬟去早已安排好的房間。
“哥,你信那丫頭的話”
柳蒼昊站在窗戶邊,透過疏密有致的竹葉,看著林清姝從廊儘頭漸漸消失的背影。
“這丫頭身有大秘密。”
世子喝了一口茶繼續道:“若真如她所說是山中神仙所授,為什麼是她有這際遇,彆人卻冇有”
“興許不是什麼神仙,隻是運氣好
這丫頭有時候爛好心,不管是誰,她想幫就幫,想救就救,不分敵我,不問緣由。
次在俞都,半夜把她從桃花陣中救出的,就是那些來刺殺我的刺客。
人家之所以把她救到俞都城,就因為她給人家指了活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