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再履薄冰
說完,給妖孽一個眼神,妖孽點點頭,目送奶狗到了房間角落的沙發上,取血,取血都發著狠!
……
細封無遇睜開眼開口就是沉著眉眼,吩咐所有人離開,“如羅哥,你留下。”
等所有人離開,如羅哥才垂著身子,近前道,“主兒”
歎息一聲,一時也不想管是不是會暴露身份了,“近日,你有冇有聽說,認識的人中,誰身體不適?臥病在家或經常暈厥?”
“冇聽人說起過,主兒。”
“那,有冇有……”奶狗猛然想起來,如果路坦過來按照正常的時間換算,一個月的,那自己離開也是一個月,而非幾個小時,看了看自己衣服,今天依然華服清素,淡淡青綠,未穿外衣,“聽說誰家得了美人?……”奶狗心裡打鼓,細封無遇平日裡是不是這樣的人?
“主兒,正有一事,想跟主兒說。”如羅哥看了看細封無遇冇有駁止的意思,於是舔了舔唇,又近身了一些,躬身附在耳畔,“主兒上次屬意的賞額珠,已經被兀咋大王接入府了,本想等主兒忙完眼前事再說的,主兒提起來了……”
“眼前事,眼前事……”
如羅哥看了看外麵,其他人都靜靜守在門外,就聲音大了一點點,“主兒,主兒想純佑皇帝複位,可畢竟純佑皇帝在這人世間,算是死人了,這些年,主兒對安全大王如此恭敬,如果此刻讓純佑皇帝複位,萬一失策,就是萬劫不複。可如果什麼都不做,新天子即位,以主兒對安全大王的忠心不二,也勢必不好過”如羅哥又謹慎地看了看外麵,才低低開口,“忍得一時,順了新天子,才能韜光養晦,徐圖大誌。”
奶狗看了一眼如羅哥,他年紀輕輕,跟著細封無遇必然是見了不少世麵,已經到了幫細封無遇出謀劃策的地步。
奶狗根據曆史記載也基本理出來思路:
1193年,純佑承襲皇帝,天慶元年,時年純佑十七歲而已,父親五十三歲才得子純佑。
而這個純佑,就是細封無遇一直記掛的純佑,也是如羅哥口中所說的“算是死人”的純佑皇帝。
純佑奉行父親仁孝時期的外交政策,對內安國養民,對外與金、宋和好,然而在三十歲的時候,被母親羅太後和李安全合謀篡位。
純佑的父親仁孝在位時,獨攬夏**政大權的國相任得敬逼迫仁宗分夏國疆土之半歸其統治,又密通南宋約夾攻金國。南宋使臣被夏國捕獲於是告知金國,1170年8月,夏金聯手,李仁友為將,計殺叛臣任得敬及諸弟、黨羽,因功進封為越王。
純佑在位期間,李仁友之子,堂哥李安全上書要求襲越王爵位,越王功高,日漸坐大,然李安全為人狹隘,奸詐狡猾,純佑未允,封堂哥李安全為封鎮夷郡王。安全極為不滿,本就大純佑七歲的安全一直覺得純佑係小兒,萌生奪皇位之心。1206年3月與純佑母親羅氏合謀,廢皇帝自立,改元應天。
那一年,“白高大夏國”突變,六位輔臣及武將病的病,死的死,居然還有發了瘋和發了呆的。
“白高大夏國”才是西夏的國名,宋朝因其位置在西才稱西夏,黨項崇尚白色,故而定為白色為“帝色”。
細封無遇和那六位輔臣及武將皆得了特殊尊榮著“白衣”。
李安全在位昏庸無能,破壞金與夏長期友好關係,發兵侵金,改附不斷強大起來的蒙古,但這一切都冇有為夏國帶來利益和跟蒙古之友好,蒙古也以夏國作為侵略目標,夏國不斷衰弱。
上次那張求救的錦布,便是李安全送來的,按道理,細封無遇根本無須理會,他已經捧殺李安全六年,勢必是想找到合適的機會讓純佑複帝位,然而,卻被李遵頊搶先了一步。
李遵頊,齊王李彥宗之子,李彥宗與純佑和安全同輩,皇族。
1163年,李遵頊出生。
1170年,李安全出生。
1177年,李純佑出生。wavv
而皇位順序卻是恰恰相反:李純佑李安全李遵頊。
李遵頊本是儒生,喜讀詩書,終日埋頭,1203年,四十歲的“博通群書”李遵頊在廷試中一舉奪魁,為夏國狀元。
吳敬梓《儒林外史》中《範進中舉》考了二十多次,到五十四歲才中了個秀才,喜極而瘋,這四十歲的李遵頊原本也是研究生學者,四十多年都冇覬覦帝位,怎麼就想不開要當皇帝天子呢?
奶狗麵沉若水,冇有得到任何他想要得到的有效信息,而眼下這些信息,隻能證明西夏的曆史波譎雲詭,且不說皇室成員說死就死,誰想弑君篡位就直接政變,連細封無遇這種人,都是政治走向的核心人物。
所以,這跟衛書的初衷,並不一樣。
最起碼跟之前的衛書完全不一樣。
係統必定是出了一些問題,才會出現這種異常。
正想著,外麵一個侍從急慌慌進來,但是在五米開外站定,“如羅總管,皇帝遣人來信。”
“速請!”冇等細封無遇說話,如羅哥已經伸手吩咐,並且三步並兩步地迎了出去。
奶狗抿嘴,心想這個如羅不簡單,基本上細封無遇的大小事情他都了若指掌。
隨著如羅滿臉堆笑地迎請來使,細封無遇也起身微笑。
“細封大王,我天子請您前去議事,商定登基大典事宜。”
“我這就去,使官安心。”奶狗皺眉,看了一眼如羅哥,“今天是什麼日子?”
“皇帝想改元光定,今年便是光定元年了。”
“嗯。”推算的話,今年是1211年8月,掃了一眼如羅哥,奶狗囑咐了一聲,“你跟我去,換玄衣。”
細封大王府麵積不大,這廳前有前院,廳後為後院,後院兩院,住了一正兩妾,為細封無遇換衣服的正是正室夫人阿月摩和兩個妾,看上去頗為融洽。
“王上這些年喜歡白色,如今是不能穿了嗎?”
“夫人,現在還未定呢,主兒這是謹慎些,”如羅哥在一旁說道。
“明白了。”
換好衣服,如羅哥亦步亦趨,備馬一同前去皇宮。
回頭看自己府邸,在這黃沙漫漫中,也不過普通人家院落,而即將前往皇宮,雖是興慶府最高的建築,遠遠望去,卻也是暗淡荒涼。
及至進宮,青磚鋪路,黃磚築城,道闊路暢,兩旁衛戍,才有些皇家的威嚴!
宮中內官引著進入,中殿地勢高,奶狗見側殿院中聚集了一群宮女,不是放出去就是圈進來的,李安全也不過四十出頭,後宮佳麗正值華年。
步入中殿後,奶狗才見李遵頊尊榮,與想象有些徑庭,頭戴白氈帽鑲嵌金絲,身著白袍鑲金盤龍,腰間金銀束帶,也攜蹀躞短刀,腳上臥龍單氈靴,身形矍鑠,斯文之貌。
奶狗覺得此時必須行大禮,但是西夏的禮節尚且不知道,不過西夏祖先黨項族原居四川鬆潘高原,唐朝時遷居陝北。唐朝平亂有功被唐帝封夏州節度使,先後臣服於唐朝、五代諸朝與宋朝。長期漢化,融合了漢族,回鶻,吐蕃,契丹各族文化,所以,行禮的話……
奶狗用了宋的揖拜方式,還冇拜下,就被李遵頊雙手扶了起來。
奶狗納悶,這一套,不太符合邏輯。
李遵頊屏退左右,自己坐到帝位之上,讓細封無遇在龍榻之下的木凳馬紮上坐著。
左右安靜,李遵頊淡然開口,“無遇王不必如此大禮,你我,皆自己人。”
這句話說出來,用細封無遇的思想回轉了一下,難道李遵頊的上位是細封無遇的幫扶?
“無遇王與我見麵甚少,我知無遇王與我皇弟純佑交好,純佑十七歲登皇位,正值華年,純佑之身份,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今日我隻與無遇王說一句,你我皆一家,日後,這大夏,仍是你我之大夏。”
這話說得造次又唐突,如果不是衛書而來,細封無遇會怎麼看待這個新皇?!神經病?自詡天子的皇帝,說這大夏是你我的大夏,是開玩笑?還是挖坑等著細封無遇去跳。
“皇上,臣,聽皇上吩咐。”
“太過謹慎了,”李遵頊竟然是附著奶狗耳朵說的,“這天下,仍舊未變,路氏天下,這句記在心中了?切莫再提起,包括你我之間!”
奶狗聽到“路氏”這兩個字,猶如雷劈,如果說唐朝宋朝穿越過去,任何人說到路氏,他都不會如此驚訝,西夏黨項皇帝口中說到這個字眼,天靈蓋倒了一盆冰水,瞬間一股涼意升騰起來。
“臣,謹記了。”
“如此便好,你且回去,我是擔心你舉棋不定,心中憂慮,特來給你解憂,日後這‘白衣’,你可繼續穿著。”
“謝皇上!臣,先退下了。”
“去罷!”
奶狗緩緩退身出來,如羅哥還在門外等著,道了聲回家,主仆二人就出了皇宮,到了府邸,奶狗對著如羅哥道,“去後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