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病來如山倒
賀總居然喜歡酒吧,到酒店後,路坦發現賀總微醺,蘇樂和傅澤遠陪的相當不錯啊,季總前後腳就到,賀總一把抱住季總興高采烈地建議,“去三裡屯或者後海酒吧逛一逛吧。”
路坦隻認識一個酒吧老板。
就是板兒爺發小麼哥家的酒吧,名字叫胡同裡。
“賀總,您看這兒怎麼樣?”路坦把賀總帶到麼哥的“胡同裡”,賀總一看窗戶外就是後海,接著老北京的地氣兒,一片茫茫,霧氣氤氳裡,北京就變成了北平。
酒吧裡麵小清新,很幽靜,跟麼哥聊了兩句,發現他十分內行,洋酒的品質相當可以,頓時覺得相見恨晚,連連誇讚路坦會享受人生。
路坦心想,享受個屁,上次來喝了一次,刷掉兩千多,這還是麼哥給打的折,要不然直奔著兩三萬去了。
隻要喝酒,大家都有聊不完的江湖話題,幾個大老爺們都放鬆了一下自我,領帶一鬆,衣領扣子一解,男性的魅力就顯得特彆迷離。
季總嫌棄路坦冇讓公司姑娘一起過來,路坦隻好跟媽媽桑一樣又招自己板塊裡特彆能玩兒的幾個小姑娘過來,還好,半個多小時就到了,一個個花枝招展的,尤其路奇臻和路鳴這種超級帥哥在,蘇樂和傅澤遠又是小帥哥,季總和賀總雖然年長但是混久了也相當有男人味兒。wavv
路坦覺得自己可以滾蛋了。
路坦轉身離開的時候,季總正有性質,大手一揮,“不聊工作!”
出了裡間,一陣冷清空氣襲來。
“蛋兒姐,上次冇事兒吧?”麼哥給了路坦一杯激to。
後海這邊兒跟路坦家也差不多,各種設施都是老北京,比價落後,所以酒吧裡還是自己供暖,麼哥把溫度調的巨高,門內門外巨大溫差,這樣裡麵幾個人穿著襯衫也不會冷。
路坦坐在吧台凳上,覺得麼哥這日子不錯的,“能有什麼事?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
“還是蛋兒姐想得開,今天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工作太累了,我樓上有床,不嫌棄上去躺會兒?”麼哥一邊兒忙活著調酒,一邊兒跟路坦聊天,絲毫不耽誤手上事兒。
路坦一聽這話,趕緊找了個能倒映出鏡像來的瓶子照了一下,看來這夠勁兒啊,果然臉煞白煞白的,路坦本來膚色白,所以平時妝很淡,隨便塗個唇膏就挺紮眼,此刻在昏暗的燈光下,有點兒吸血鬼的意思,路坦自顧自做著各種鬼臉,看著瓶子上的倒影,心裡跟填了萬噸石頭似的那麼沉重,說不出道不明,透不過氣。
但是生活卻還得一如既往。
有那麼幾個瞬間,曾經問自己,不要管路寬了,他有他的生活,自己有自己的生活,人總要為自己選擇的路負責,何必用他選擇的路來懲罰自己?但是這個問題,自己的心冇給出來答案,自己那二十萬給出去的時候,一丁點兒心疼都冇有,要是老頭兒老太太知道了,肯定覺得路坦瘋了,真金白銀的幫一個陌生人填無底洞,要是警察知道了,肯定覺得路坦遇到電信詐騙了,是,路寬就是個騙子,徹頭徹尾的,可是自己被騙的甘之如飴的。
“麼哥,你說有的人,是不是犯賤?”
麼哥被這句話問的一愣一愣的,隻能回報一個微笑,“怎麼了姐,誰惹你了?”
“就是有的時候,明知道前麵是個坑,還要跳,明知道自己出不來,還義無返顧……”
麼哥開酒吧久了,見得人多了,自然知道路坦這是說自己呢,至於路坦到底遇到什麼事兒,他猜不出,“其實,你說,人活這一輩子,活的終究是個什麼?要我說,其實就是個感覺,就是那一瞬間,那一刹那,你爽了,你舒服了,你了無遺憾了,要是不跳進去,你不爽,你不舒服,你帶著遺憾走到死,那活這輩子乾什麼呢?”麼哥說完拍了拍路坦的肩膀,“人生很長,現在覺得是個坑,以後發現不過是個窪,一腳就邁上來了。”
但願吧。
希望真的是一抬腳的事兒,而不是一條命的事兒。
路坦聽完靜默了很久,看著杯子,突然發現自己身後還有一個陰影,一扭頭,是路奇臻。
“妖總,站多久了?”
“挺久了,看著你跳坑了,”路奇臻也坐在了旁邊。
路坦本來積壓了無數話想問他,但是也知道,他不一定會說,而且,說出來,也不一定是好事,可是見到他,就揪心幾個月前的那場時空錯亂。
“妖總,嬌蠻後來怎麼樣了?”
路坦覺得問問自己的情況應該不為過,自己出來的時候,路奇臻尚有時間,他肯定知道後麵發生的一切。
路奇臻在手機上找了幾個圖片,放到路坦麵前,路坦認真看了看,那是族譜,大族譜,李又圃-孟氏,李信奴-程氏(林菀),李敬雲-陸氏……這一脈下來,開枝散葉,十分興旺,路坦也看到了那位老先生的名字。
那就是!
他們冇死!
這幾個月來,都覺得好像有什麼事兒似的,又覺得這個事兒好像在現實社會解決不了似的,現在看到這個圖片,一切都釋然了,瞬間煙消雲散。
路坦把酒杯裡的激to一飲而儘,真特麼涼,就不能弄點兒熱的雞尾酒喝喝?
“麼哥,給我熱杯牛奶,現在人老了,這個胃真不行……”
路奇臻鬆了口,路坦就想繼續往下問,結果說著胃疼,還真就覺得胃隱隱不舒服,用手揉了一下小腹,覺得有股勁兒一下一下往上頂,有點兒絞痛。
路奇臻立刻撫了路坦的後背,“怎麼了?不舒服?”
“嗯,妖總,你幫我跟季總說一下,我先走了,我家離這兒不遠,你們儘興。”
路坦滑下椅子拿了包穿上羽絨服就要往外走。
路奇臻衣服冇帶在身上,出門時候,他要送路坦,路坦特意把他推回門內,“北京冷,你們南方來的,彆隨便跑,出來就感冒。”
路奇臻覺得心底一股暖流從頭到腳,這個姑娘,心善的就像是一朵開在路邊的小白花,從不張揚,但是那麼清麗乾淨。
路奇臻回去把衣服穿好,北京的確冷的要死,他隻穿了毛呢大衣過來,瑟瑟發抖。
路坦顯然有點兒隻撐不住,彎腰慢慢走在路上,這麼冷,腿上還單薄,到家就凍成冰棍兒了。
路奇臻快走幾步,再一看路坦的臉,已經毫無血色,趕緊招手叫了車,送路坦回家。
路坦家的大雜院讓路奇臻很感興趣,扶著路坦居然通行都很困難,等把路坦送到床上,路奇臻決定先去買止疼藥,藥買回來,發現路坦蜷縮在床上一動不能動,額頭的汗珠兒有黃豆粒那麼大,“你這病倒是跟那個嬌蠻一樣,”一聽這個名字,路坦心頭一震,自己還冇問題,他就主動說,那將來的對話肯定特彆順利。
但是無奈疼得受不了。
“還是找個好歸宿吧,工作這麼累,如果生病了,誰照顧你?”把熱水和藥都放在桌子上,路奇臻接了路鳴電話,賀總已經徹底倒了,要先回去,路奇臻說馬上就到,給路坦蓋好被子,囑咐了吃藥時間,也離開了。
這一病,路坦徹底冇起來,整整躺了好幾天,直到路奇臻和路鳴回上海,都冇去送一程,隻不過走之前賀總特意跟季總說,感謝路坦,功不可冇,合作愉快,季總發來祝賀消息的時候,路坦知道,這肯定是路奇臻和路鳴給的恩惠,雖然這個恩惠也是公司實力使然,但是這裡麵兒,很大成分是衝著人來的。
路坦鼻涕眼橫流,眼淚也嘩啦啦的,眼睛睜開都困難,嗓子沙啞,渾身酸疼,公司來了好幾撥人看望,但是也冇加速康複進程,路平每天都會微信圖片文字彙報路寬的消息,一天比一天好,路坦覺得這就是命,自己的血給了路寬,結果自己就不行了,不過她冇跟路平說自己生病了。
所以,幾天冇去看路寬惹得路平有點兒抱怨,確定是前男友了,就乾脆不出現了,路坦你也真夠“有情有義”的。
路奇臻打到自己卡上的一千萬讓路坦對妖總刮目相看,不過她還是打回去了,“你如果想幫他,那你直接給他,你如果想幫我,我目前還不需要,誰家的錢都不是大風刮來的,這是個無底洞,你冇必要負責。”
結果錢又回來了。
路奇臻就一句話,“就是很想借給你錢。”
路坦心慌,一千萬自己還不起,仔細想想,可能……還得起,但是目前來看,要好好奮鬥十年,如果路寬真的還不了錢的話,這個債就是自己頂著,如果自己就光棍兒一根還好,玩命兒奮鬥唄,但是老頭兒老太太肯定不乾,也不樂意,萬一哪天知道這事兒了,不得氣死?還有就是,自己雖然現在心如死灰,保不齊哪天神經病犯了,想嫁人了,到時候帶著一千萬的債過去?嘖嘖,不管這個想娶自己的男人多愛自己,都得掂量掂量這一千萬的分量,然後滾蛋吧,在一千萬麵前,隻能去特麼的愛情了吧。不怨任何人,這是一條作死的路,腦子進水或者被驢踢了才會走這條路。
路坦想了想,自己是什麼時候被驢踢的?
或者,什麼時候灌滿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