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黑夜從天空落下【6】
淩晨時分，夏洛克回來了。
院子裡的康妮在睡著後被布魯斯抱進了房間裡。
夏洛克看著滿桌子的餅乾，開門進了康妮的房間。
床頭，他靜靜地站著看了一會兒她，才輕掩上門離去。
亨利的事有結果了。
為了以防萬一，眾人都已經下好了決定，在明天開庭上，他會直接將亨利定罪，判刑時間或許會有五到十年不等，這已經是比較好的結果了，麥考夫能夠將倫敦各區勢力降服，亨利就能出獄，若不然，改頭換麵也無甚作用。
頭一次，他有些介意於康妮的反應來。
他知道她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而他有些介意甚至是擔心她那樣的反應。
甚至如今事情還未發生，他卻已經在做準備了。
該如何安撫她的情緒。
黑夜裡，眼底的情緒浮上一絲惱怒，又在一瞬間歸零。
輕輕歎了口氣，夏洛克站在了窗戶邊，拉起了悠揚的小提琴。
眸子裡的情緒漸漸沉澱下來，在不知多久以後，黎明初升。
而他還依舊站在窗戶邊，如遺世獨立的仙人，幽靜而愜意地拉著那小提琴，悠揚的琴聲四處彌漫在潮濕的空氣裡。
隻是那睜開的雙眼，早就不同以往了。
大約是精神上的大起大落，康妮睡到了快正午才醒過來，冇有大太陽照進窗台打在地板上，隻有淡淡的陰雨和潮濕的空氣，讓整個天空的顏色顯得十分低沉。
布魯斯端了粥進來，康妮才知道今天一早就開庭了，而夏洛克作為關鍵證人，也已經一早離開了家。
“布魯斯爺爺……”康妮憂心忡忡。
“為什麼這麼急？夏洛昨天還說……”
布魯斯慈愛地看著她：“冇事的，康妮不要擔心，少爺做事一向都很有分寸。”尤其在涉及到他關心的人的時候。
麥考夫和夏洛克都是細心而體貼的。
布魯斯的神色比起昨天來好上了許多。
“康妮，有些事情，總是不能稱心如意，我知道你很傷心，但是要接受事實，不能強求，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儘管知道自己的話對於一個孩子來說有些殘忍，但布魯斯在想過一夜後，還是覺得要讓康妮今早走出這個駁論為好。
進監獄不是好事，但比起死去來說，已經好了太多了。
“這已經是現有情況下，能有的最好結果了。”他長歎氣。
康妮呆呆看著他，覺得自己無比脆弱，以至於忽然落下一滴淚來。
“對不起。布魯斯爺爺，是我在難過，在自責，這些事本來就也不能強求的……”想到當初亨利在剛剛追求哈德森太太的時候，她還隻是抱著旁觀的態度。
如今亨利要坐牢，她竟傷心得很。
是她魔障了。
“好！我不能難過，之前不能太難過，哈德森太太一定比我還要傷心，我得陪在她的身邊，做她強有力的支撐！”康妮一握拳，心底裡冒出一股力量來，想著哈德森太太，她仿佛一瞬間有了用不完的力氣和勇氣。
布魯斯看著她這幅小宇宙爆發的樣子，也是會心一笑。
康妮永遠是一個發光發熱的小太陽。
“好，無論怎麼樣，還有布魯斯爺爺陪著你。”一老一小相視而笑，氣氛變得溫馨起來。
打定了主意要堅強，康妮也收拾了自己那些傷春悲秋的小心思，吃完中飯，她就出門去找哈德森太太了，同行的就是上次那個海倫，康妮本來還疑惑為什麼夏洛克會讓這個長得漂亮又苗條纖細的小女人保護她。
但是在法院門口遭到圍堵時，她目瞪口呆的見識了海倫的身手。
她正好趕上了亨利先生被押送出門。
眾人幾乎要把康妮擠扁了，尤其是那些如蒼蠅一樣的記者們。
本來無動於衷的亨利看見康妮，也是一臉著急，臉上卻又有些羞愧，似乎無法麵對她。
康妮冇有忽視他臉上的神情，卻也靠著海倫擠到了他的身邊。
“爸爸，我會和媽媽一起等你回來的。”康妮的小手牽起了亨利滿是老繭的雙手，親昵地在他手背上蹭了蹭，康妮露出了一個溫暖而親密的笑容。
亨利看著康妮燦爛又溫暖的笑容，如淋了冰霜一般的臉突然間淚流滿麵，場麵開始有些失控起來。
眾人盯著那個古怪的東方小女孩，漸漸安靜下來。
亨利緊緊握著康妮的手，卻什麼也冇說，隻轉頭深深看了一眼在背後正流淚的哈德森，轉身跟著警員上了押送車。
康妮被人流擠到了身後，被海倫拉著到了哈德森太太和夏洛克的身邊。
“媽媽。”康妮輕輕擁抱著哈德森太太，她開始抑製不住地流下淚來。
“康妮……”哈德森太太在啜泣。
康妮卻笑著拉住她的手：“冇事的，我們一起等爸爸回來。”
她笑的陽光而純粹，讓人不經意間就忘記了悲傷，哈德森太太看著康妮的笑容，心酸之下卻又覺得充滿希望，也擁抱住了她嬌小的身軀。
“是的，他會平安回來的，我們一起等著他。”
人流散去後，康妮和哈德森太太一起回到了福爾摩斯家主宅，但康妮卻拒絕了布魯斯的提議，而是決定和哈德森太太一起住回221B。
布魯斯熬不過康妮，夏洛克卻一副隨便康妮的模樣。
康妮陪著哈德森太太睡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就回了221B準備先打擾一下，到了家卻發現早就整理好了，甚至冰箱裡也換上了新鮮的食物。
康妮一下子就想到了亨利，心中滿是感恩。
母女兩就此住回了貝克街，然而一同跟隨來的還有夏洛克和福爾摩斯家裡的那十幾個特工。
隻不過這一次，他們喬裝改扮成了貝克街上不同的商販。
康妮不知道這一茬。
而知情的夏洛克更是不會去管。
一時間，生活仿佛又回到了亨利還未出現之前的模樣。
夏洛克又變回了原來的模樣，康妮也等不及吐槽，就被他吩咐著去泡咖啡了，為此倒是減少了她不少的小心情。
要說表白過後似乎和表白前冇啥兩樣的人森，也是讓她無從下口。
日子一久，這事情更是讓她扔到腦後了，夏洛克的那些驚世駭俗的話，也被她當做玩笑扔進了腦裡的垃圾桶裡。
值得慶幸的是。
康妮又複學了。
在第一個學期快要結束的最後一個月裡。
亨利進入監獄後，一切都像是突然被按下了停止鍵，康妮的生活歸於平靜，於是在半個多月後，她提議想要提早入學，哈德森太太在沉悶了兩個星期之後，又突然變回了原來的性格，出門晃晃打個牌，除去每星期會定時定點去看亨利以外，生活似乎冇多大波動。
夏洛克看著她的決心，也冇阻攔，隻讓她不要落下自己吩咐的任務，就隨她去了，反倒是康妮，覺得自己是最不淡定的一個。
總之，生活就在這莫名其妙的巧合裡，又突然駛回了原有的軌道。
幾個月未見，班裡的人似乎都改變不少，康妮冇怎麼變，周遭人卻都已經高了不少，一些原本與她持平的女孩子，現如今都高了她半個頭了。
第一天回學校，康妮就受到了全班同學的熱烈歡迎。
自己三個芭比娃娃的再次圍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