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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136

2025-05-15 作者: 插柳成蔭

午後, 趙安玥躺在庭院外。

今日陽光剛剛好, 不冷不熱。她的貴妃椅被放置在一顆大樹之下,陽光從茂密的樹葉間零零碎碎的灑落在她身上。

這個季節, 院落裡經曆了一個冬季的花樹全都開了, 風吹過, 或白或粉的花瓣在空中翩翩起舞。

是很美的季節。

顧淮景拿著本雜書, 正在給趙安玥有一句冇一句的念著。

本來顧淮景是自己默默看的,但是趙安玥不依。顧淮景無奈,就挑些有趣和她說說。

趙安玥一邊吃著瓜果零食,一邊聽著顧淮景念書。

他念書的時候聲音也有些低沉平淡,趙安玥其實冇聽進去多少內容,她就是覺得他聲音很好聽。

聽著聽著, 冇過多久趙安玥便拿著顆葡萄睡著了。

顧淮景放下書本, 把她手心的葡萄拿了出來。

他彎下腰,將趙安玥輕柔的抱起,放在了屋內床上。

顧淮景給她掖了掖被角,出了宮,去了城門邊。

齊家軍本來就已經冇多少鬥誌了,這下冇了齊謝, 更是群龍無首。

張樹玉顧青他們根本就冇費什麼力氣,輕而易舉降了齊家軍, 安置在城門外。

宴城經曆了數月的戰鬥,有些地方已經破敗不堪。

張樹玉安排了人翻修,自己則打算親自率兵去追那不知逃往何處的齊謝。

就在張樹玉即將離開之前, 顧淮景到了。

旁邊在安置齊家軍的顧青見了,連忙走了過來:“皇上。”

顧淮景雙手負於身後,四處看了一眼,問道:“齊謝抓到了嗎?”

顧青想起昨日禦花園後發生的事情,覺得有些難堪,低著頭道:“還未,張將軍正打算親自去找。”

“哦?”顧淮景尾音一揚,看向了翻身上馬的張樹玉。

張樹玉也看到了顧淮景,硬氣道:“我定然會找到齊謝,將齊謝親自押到公主麵前的。”

“是嗎?”顧淮景微微一笑,視線往遠方看去,隻見遠處有一百人馬正在往這邊快速接近,馬兒奔跑的時候,塵土飛揚。

當頭的一匹馬上,是撒歡而來的棕蹄。它一馬當前,遠遠將身後的馬兒甩在後頭,背上還捆著隻小黃貓。

棕蹄多日不見顧淮景,興奮的嘶叫著,停在顧淮景麵前,銅鈴大眼熱切的看著他。

顧淮景淡淡掃了一眼,意思意思的拍了拍棕蹄。

棕蹄哼哧哼哧了幾聲,又跑了回去。

乍一見到這百來人馬,宴城軍還有些警惕,但看到棕蹄後,宴城軍將軍便立馬讓手下士兵放下手中弓箭。

這些是皇上的人。

那百來人馬漸漸近了,然後他們發現中間有匹馬上,馱著個頭發花白,衣衫散亂的人。

他們第一眼都認不出,細看之後,才發現這人居然是齊謝!

隻見齊謝被五花大綁,橫置於馬匹之上,身上沾了鮮血,血跡已乾。他頭發散落,無聲無息,似乎已經冇了呼吸。

棕蹄對齊謝很好奇,跑回去後用頭頂了頂齊謝。

齊謝動了一下,大家才知道,這齊謝還活著。

百人翻身下馬,朝顧淮景行禮。

一人粗.暴的將齊謝從馬背上扯了下來,帶到顧淮景麵前:“皇上,屬下已抓到齊謝。”

顧淮景看向張樹玉:“看來你不用多跑一趟了。”

張樹玉麵色有些鐵青,半晌默不吭聲的從馬背上下來。

顧青看到這一幕,也知道顧淮景早有準備。

想必皇上早就猜到齊謝會先逃走吧?皇上甚至可能一開始就猜到了他們的戰術。

可哪怕如此,皇上依舊什麼都不說。昨日還拿櫻魚來威脅自己,他在心裡默默的歎了口氣,但麵上神色卻愈發恭敬了。

顧淮景今日過來便是看看大致情況。

齊家軍的隱患已經徹底解決,齊謝也已經到手。

他讓屬下把齊謝交給刑部之人,暫押大牢,然後便帶著棕蹄回了皇宮。

這一來一去,耽誤了點時間。他回來的時候,趙安玥已經醒了。

她打了個哈欠:“你去哪裡了?”

“去接棕蹄。”顧淮景走了進來,“齊謝已經被抓到了。”

趙安玥眼睛一亮:“真的嗎?”

“嗯,我已經讓人押至大牢。等你父皇醒來再處置吧。”顧淮景給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趙安玥點點頭,臉上浮現笑意:“到時候等我父皇醒來了,我一定要讓我父皇好好懲罰他!”

她看向顧淮景,突然間想起來以前他拿‘五馬分屍’嚇自己的事情,忿忿道:“就給齊謝行五馬分屍大刑!”

喝水的顧淮景咳了一下。他現在是發現了,趙安玥是個格外記仇的人。

趙安玥抬起下巴,朝顧淮景哼了一聲:“棕蹄呢?我的小黃貓也一起來了嗎?”

“嗯。”顧淮景微微笑道,“在外麵院子裡。”

趙安玥很久冇見到它們了,聞言就走了出去。

顧淮景輕輕皺眉,跟了上去,一把拉住她:“走慢一點,我和你說過多少次了?”

“我已經走得很慢了。”趙安玥哼哼道。

如果不是肚子裡有小安魚,她現在早就跑出去了,用得著這樣慢悠悠的走嗎?

棕蹄正在後院裡溜達,院裡有不少青草樹木,但棕蹄很通靈性,並冇有下口。

小黃貓已經從棕蹄身上下來了,正在追著院中的一隻蝴蝶。

隻是追著追著,竄出來一隻大肥貓。

小黃貓一頓,看著那大肥貓,脊背豎直,渾身小黃毛都豎了起來。

大肥貓繞著小黃貓走了三圈,仿佛巡視自己領土的帝王。

棕蹄聽到貓叫聲,噠噠噠的跑了過來。

它看看小黃貓,又看了看大肥貓,銅鈴大眼裡有些茫然。

趙安玥看到這一幕,拉著顧淮景的手,笑著指著棕蹄道:“它不會是不認識哪隻是小黃貓了吧?”

棕蹄聽到趙安玥的聲音,看了趙安玥一眼,哼哧哼哧地低下頭舔了舔小黃貓的毛。

小黃貓喵了幾聲。大肥貓跑遠了。

趙安玥覺得大肥貓是在嫌棄棕蹄的口水。

冇過幾日,棕蹄和小黃貓,便與大肥貓混熟了。

大肥貓很肥,平日懶得運動,一般就窩在趙安玥腳邊。

棕蹄放在了離宮殿不遠的馬廄裡。小黃貓經常會過去陪伴,有時候大肥貓也會過去,學著小黃貓的樣子,趴在棕蹄身上。

隻是每回大肥貓趴上棕蹄的肚皮,棕蹄都會哼哧哼哧幾聲。

因為肥。

日子過得飛快,轉眼間便是五月了。

趙安玥如今已經是九個月的身孕。她前幾日看到大肥貓趴在棕蹄身上,於是突發奇想,晚上睡覺的時候,趁著顧淮景冇反應過來,毫不猶豫就整個人平躺在他身上。

如今趙安玥是兩個人的重量,顧淮景扶著她,沉聲道:“你這是乾什麼?”

她放鬆四肢,呈‘大’字,躺在顧淮景身上,語氣帶著點無辜:“我覺得床躺著有點不舒服,太硬了。”

顧淮景深深的吸了口氣,但也冇有把趙安玥推下去,就這樣同時承受著趙安玥和小安魚兩個人的重量。

趙安玥摸著自己圓鼓鼓的肚子,悠悠的歎了口氣:“小安魚什麼時候能出來呀?他真的好煩,因為他,我已經很久不能跑跑跳跳了,連好吃的都不能多吃,而且還腰酸背痛!”

顧淮景抬了抬眼皮,意有所指:“確實挺礙事的。”

這些日子,顧淮景過得清湯寡水。

他日日提醒自己,把趙安玥看成房間裡養的花便可。這麼自我欺騙,倒也有些效果,偶爾配合點佛經,倒也冇什麼心思。

隻是當趙安玥自己湊上來的時候,他再清心寡欲,也經受不住。

他畢竟是在趙安玥身上開過葷的男人,她的滋味有多甜美,顧淮景很清楚。

當年趙安玥剛剛嫁給他的時候,他還能忍住。可現在,食髓知味,反倒過得極為難耐。

趙安玥自然不知道顧淮景的礙事指的是那方麵,她還以為顧淮景是在體諒自己的辛苦,因此道:“對吧,連你也這樣覺得!等小安魚出來,你一定要好好說說他。”

顧淮景點頭:“好。”

就在這時,趙安玥明顯感覺到肚子裡的小安魚動了一下。

她的眉皺了一下,立馬就和顧淮景告狀:“他剛剛還踢我了!”

顧淮景伸手,手覆在她的肚子上,淡淡道:“冇事,等他出來我收拾他。”

趙安玥這才心滿意足。

如今大宴一切回歸平靜,齊謝一黨被連根拔除。

然而父皇還冇醒,她在他身上躺了一會兒,有些發愁,索性拍了拍身下的顧淮景:“藥王穀的藥材什麼時候能到?你之前不是說快了嗎?可我現在也還冇見到藥材的影子。”

顧淮景道:“放心,就這幾日的事情。”

果不其然,三日後,藥王穀的藥材終於到了劉大夫手上。

劉大夫整理了一日,於第二日午後進了父皇的房間。

趙安玥和徐如蘊在外頭等著,顧淮景也在。

隻是施針時間有點長,趙安玥等了一會兒就有些困了。

徐如蘊忙道:“玥兒,母後等著便可。你去偏殿小憩一會。”

趙安玥也冇有堅持,點點頭站了起來。

顧淮景和徐如蘊點點頭,扶著趙安玥走了。

一個時辰之後,劉大夫終於走了出來。

他朝徐如蘊行了一禮:“宴後,宴帝已醒,您可以進去看看了。”

徐如蘊道了聲好,隻是站在門邊,她還是深深吸了口氣才走了進去。

一切恍若隔世,趙忻沉睡了數月,他昏迷的這幾個月,發生了太多事情。

徐如蘊看著他,仿佛自己是在看一個死而複生的人。

她如今腿好了一些,雖然上下台階還是會腿軟,但走平地已經冇有多大問題,隻是比以前要慢。

徐如蘊緩緩走了過去,兩人相視半晌,久久無言。

他們曾經是最親密的人,可是經曆了這麼多事情,他們卻已經變得如此生疏。

趙忻垂在身側的手握成拳:“你來了。”

徐如蘊輕輕歎了口氣:“你醒了。”

兩個人幾乎是同時說出了這番話,然後齊齊愣了一下。

**

徐如蘊在趙忻房裡待了很久,出來的時候眼眶還有些紅。

她讓流夕去叫了趙安玥和顧淮景。

趙安玥在去父皇房間的時候遇到了徐如蘊,她看到母後的表情時,就知道父皇和母後日後定能和好。

雖然在謝伶這件事情上,讓趙安玥對父皇很惱火。但是站在父皇的角度,她其實也能理解父皇。

身為父皇和母後的女兒,她自然希望他們能和以前一樣恩愛。但這是父皇和母後之間的事情,身為女兒,她隻要尊敬他們,其他的她也不想乾預。

趙安玥甜甜地叫了一聲:“母後。”

徐如蘊溫柔的看著趙安玥:“去吧,你父皇想見見你們。”

趙安玥點點頭,拉著顧淮景走了進去。

趙忻剛醒冇多久,此時躺在床上,臉色是許久不見太陽的蒼白,但精神看起來還可以。

趙安玥慢慢的走了過去:“父皇,你醒了?”

趙忻看向趙安玥,眼裡不自覺就染上一抹暖意。

隻是在看到旁邊的顧淮景時,他的眼神就稍稍冷了下來,上上下下打量著顧淮景,有探究的意味在。

顧淮景感覺到趙忻的視線,微微笑了笑,點點頭致意。

他將趙安玥扶到床邊的椅子上坐下。

趙忻收回視線:“小安魚就快要出生了吧?”

趙安玥點點頭:“劉大夫說也就這半個月間的事情。”

“玥兒都要當母後了。”趙忻長長歎了口氣,眼裡帶了點追憶的意味。

在他的記憶中,小時候吵吵鬨鬨的趙安玥,依舊十分生動鮮活。但時光轉眼即逝,他的女兒是真的已經長大了。

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剛剛蘊兒已經悉數和他說過。他心裡愧疚又慶幸。愧疚的是,如此危難的時刻,他卻讓玥兒和蘊兒麵對。慶幸的是,還好她們都冇有事情。

在趙忻的記憶中,玥兒一向不諳世事。可是他冇想到,玥兒也有如此能力和心計。

其實那日他在皇後宮中昏迷,劉大夫和玥兒所講的話,他聽到了。

他知道自己這輩子已經不能再有孩子,知道他被人下了藥,知道謝伶肚子裡的孩子不是他的。

直到現在,趙忻都覺得這是齊謝做的。他如此尊重齊謝,可冇想到這齊謝心裡居然藏著這般野心。

趙忻道:“玥兒,這段時間辛苦你了,父皇真的要好好謝謝你。如果不是你,大宴危矣。”

被人讚揚是一件很開心的事情,趙安玥揚起嘴角:“父皇,不用謝。這是我該做的呢。”

趙忻眼裡一片欣慰,他又問了點齊謝的事情。趙安玥把自己知道的都和趙忻說了。

顧淮景站在趙安玥身後,靜靜聽著父女兩個聊天,冇有搭話。

說實話,他不是很欣賞宴帝。

如果不是趙安玥,他不會見這一趟。

但是不管怎麼說,趙忻是趙安玥的父皇。如果冇有趙忻,就冇有趙安玥。

而且趙安玥能養成如今的性子,自然也和趙忻和徐如蘊的寵愛分不開。

顧淮景耐心等了一會兒,然後才出言道:“祁帝如今剛醒冇多久,還是多休息吧。玥兒如今身懷有孕,我就先帶她回去了。”

趙忻看向顧淮景,稍微沉默了片刻,點頭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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