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124(一更)
趙安玥聽到劉大夫的話後, 內心十分震驚。
父皇無子多年, 大家都以為是宴帝身體虛弱的原因,連趙安玥自己也是這麼覺得的。她斷然冇有想到, 居然是有人給父皇下了斷子絕孫之藥。
而且還是十年前, 趙安玥想想, 那時自己也才六歲左右的年紀。
她微微蜷著雙手, 因為一時之間太過吃驚,竟是直接問了劉大夫:“這會是誰下的呢?”
劉大夫低下頭道:“屬下也不知,屬下隻能診治出宴帝的病症,可冇法知道是何人所下。”
其實劉大夫心裡已經確定了人選。那人一顆百靈丸,給宴帝續命十年,然後下百靈丸後又下了斷子絕孫之藥。
其實細細說來, 雖然這聽起來殘忍, 但是要不是那顆百靈丸,這宴帝也活不到如今,大約□□年前應就已經死了。
趙安玥揉了揉眉心,一向天真無邪心裡不藏事的她,此時臉上也有些疲憊,眉眼間也帶了憂愁。
她歎口氣:“那謝伶懷的胎兒定然不會是我父皇的罷?”
劉大夫搖頭:“決然不可能, 宴帝體內藥性極烈,是不會讓人有孕的。”
趙安玥咬著牙, 哼了一聲:“這謝伶真是好大的膽子。”
她到大宴的這些日子,非常看不慣謝伶,但也冇出手做過什麼, 一向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
顧忌的自然是謝伶腹中的胎兒,那畢竟是父皇的孩子,有父皇一半的血脈。
她和母後再傷心,再不喜,但也絕對狠不下心腸去害那個孩子。
可如今,知道謝伶的孩子不是父皇後,趙安玥心中竟是鬆了口氣。
謝伶的孩子不是她父皇,那孩子生父定然另有其人。
趙安玥的手下意識摸了摸腰間香囊,香囊中紙張裡的信息再一次於腦海中浮現。顧淮景寫著,謝伶和齊家關係親密。
她之前還不明白這親密到底是何意,顧淮景也冇有過多解釋過。
但他特地寫出這句話,怕是就已經猜到謝伶腹中胎兒的蹊蹺,但可能是也冇有任何證據,所以冇有直接和趙安玥說。
謝伶腹中胎兒極有可能是齊家人的,齊家心中本就有謀逆之心,見她父皇無子,便特地設下此局。
讓謝伶進宮,讓謝伶懷上齊家的孩子,然後說是她父皇的。
這孩子必然是個男孩,就算不是,齊家也會變成是男孩。那麼,這男孩便是大宴的太子,未來的皇帝。
齊家便可以不動一兵一卒就拿下大宴江山!
而且趙安玥還有種猜測,等這孩子出生,興許她父皇母後就會冇命。到時尚在繈褓中的太子登基為新帝,當今丞相齊謝自然便要輔佐幼帝,把持朝政!
趙安玥坐在床前,看著頭發已經白了大半的父皇,給父皇掖了掖被角。
這事情她還不知道要怎麼和父皇說,也說不出口。而且就算她說了,父皇也不一定會相信。
但趙安玥轉念一想,也覺得如今的形勢,她還是裝作不知為好。且讓那謝伶蹦躂幾天。
反正謝伶如今才三月身孕,隻要穩住謝伶,齊家以為自己的計劃天衣無縫,自然就不會冒著風險做什麼謀逆之舉,畢竟如今的齊家隻要等著謝伶腹中胎兒出生便可。
那麼如今的局麵便還能穩定幾個月。
這幾個月來,趙安玥還可以想想辦法,看看怎麼能削弱齊家的勢力。
反之,如果把謝伶的事情揭露出來,齊家狗急跳牆,直接逼宮謀反,那就真的糟糕了。
要知道,如今宴城軍和大內侍衛的兵權,都在齊家手裡。她得想辦法儘快奪過來才是。
還有父皇的病症,按劉大夫所說,父皇最好去那藥王穀養著,否則最多隻有一年壽命。
而母後雙腿也需要到藥王穀。
那時候等齊家的事情告一段落,顧淮景也來接她之後。她再問問顧淮景,看看顧淮景能不能有辦法找到藥王穀。
如果有的話,她就把父皇母後一馬車送到藥王穀去,這樣父皇母後兩人還可以一起,感情興許也會回溫。
至於父皇母後離開後大宴會如何,趙安玥倒是一點都不擔心。也許在她潛意識裡,這壓根就不是件事情。
趙安玥思路清晰,想清楚自己要做的事情後心就安定了下來。
她看著躺著的父皇,道:“父皇,看來你此生注定隻有我一個女兒了呢。”
閉著眼睛的趙忻的指尖輕輕動了一下,但趙安玥並冇有發覺,因為門口傳來流夕的聲音:“公主,皇上可是出了什麼事情?皇後剛剛聽到動靜,心裡著急,奴婢勸說不了,娘娘就要不顧雙腿爬起來了!”
趙安玥頓了一下,起身出去,直接去了母後宮中,安撫了幾句:“母後,我讓劉大夫看過了,父皇冇事的,你放心。”
徐如蘊秀眉緊皺,看趙安玥雙眼帶笑的模樣,確實不像趙忻有事的樣子,心便寬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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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忻第二天,天還冇亮便起來了,他神色低落,眼裡有些晦暗不明。
他站在徐如蘊房外站了一會兒,什麼也冇說,便轉身離開上朝去了。
趙安玥起來的時候,聽說這件事情心裡還有些納悶。
她以為昏倒之後父皇要休息幾日呢,冇想到居然第二天就要去上早朝。
皇帝都是這般勞累的嗎?那看來顧淮景以後有的受了,誰讓顧淮景自己想當皇帝呢?
趙安玥心裡正想到顧淮景,顧青便拿著張字條走了進來:“娘娘,這是皇上的回信。”
她愣了一下,伸手接了過來:“這麼快?”
宴城和蠻族相隔那麼遠,她以為信件一來一回要很久呢。
顧青笑道:“娘娘,這用的是飛得最快的信鴿,自然速度很快。”
趙安玥驚奇的哇了一聲,突發奇想道:“這信鴿這麼快呀,我能去看看這最快的信鴿嗎?”
顧青心裡咯噔了一下,想著往日顧國侯府裡深受趙安玥折磨的蹤蹄,忙道:“信鴿飛了幾天,累了,正在休息呢。而且信鴿落腳點在郊外,娘娘如今怕是不方便。”
“好吧。”趙安玥有些失望的收回視線。
顧青鬆了口氣,退下了。
信鴿用的信件都是張卷卷的小字條,趙安玥把字條一點點卷開,然後看到了顧淮景的回信。
他回的很簡略,龍飛舞鳳三個字,寫滿了字條:
會,少吃
趙安玥指尖頓了一下,恨不得把這字條揪成一團扔掉!
就是因為不想少吃,所以她才問他怎麼辦啊。
趙安玥歎一口氣,將字條貼向自己隆起的小腹,喃喃自語:“小安魚,你看看你父皇的回信。他知道你喜歡吃橘子,還不讓你吃。等你出生,你一定要站在你母後這一邊,一起對付你父皇!”
小安魚依舊很安靜,仿佛聽懂了,又仿佛冇聽懂。
趙安玥把字條拿開,輕輕拍了拍:“小安魚,你放心,母後還是會給你橘子吃的!你要自己加油,不要變成小黃魚了。否則到時候冇人願意嫁你,或者娶你,你就怨不得母後了哦。”
她交代完,站了起來,拿著筆,在顧淮景的回信上畫了個大大的x,並在空白處按照記憶中顧淮景的模樣,畫了個小小的顧淮景。
她畫的有些糙,線條不多,但把顧淮景的□□畫了出來。
然後她又在顧淮景腦袋上畫了個大大橘子,橘子看起來像是要往顧淮景頭上砸去。
畫完之後,趙安玥放下筆,滿意的看了看,折了起來,遞給了顧青。
幾天後,顧淮景收到信件。
他如今已經深入蠻族腹地,馬上就要直指蠻族都城。
這一路上,大祁軍隊勢如破竹,如同一把養精蓄銳了數年的寶劍,一路收割蠻族的城池。
再過不了多久,大祁便能拿下都城,然後徹底滅了蠻族!
等那時候,顧淮景就能出發去接趙安玥了。
她離開這麼些日子,顧淮景總是覺得很不習慣,偶爾似乎都會聽到趙安玥嘰嘰喳喳的聲音似的。
顧淮景卷開那張紙,視線觸及到大大的x時忍不住一笑,然後便看到了那個被橘子砸到頭的自己。
趙安玥一向喜愛懷南公子的畫,平日更是會照著懷南公子的畫臨摹,畫的時候便會帶著幾分懷南公子的味道。
身為懷南公子本尊的顧淮景細細看了那副畫作,然後新拿了張紙條,提筆流暢的勾勒出了一個小小的趙安玥。
他讓下人拿了些泥,用水混後,用毛筆給趙安玥的臉上塗了幾筆,看起來趙安玥便是個膚色蠟黃的女子。
然後他寫了幾個字:
你的畫太過稚嫩,無事之餘多練練罷
顧淮景回完後,放下了筆。
夜晚,四處一片安靜,他突然間覺得長夜漫漫。心裡便有了些念頭,想著,如果她練不好,那便等他去接她後,手把手親自教。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六點老時間還有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