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一葉知秋
“好了，不說她了，咱們收拾好東西就去探望母親吧。”沐鳳兒收住了即將湧出的眼淚，忍不住了失望傷感。
“是，小姐。”玉兒看著沐鳳兒的臉上的傷感，很是驚訝，內心浮起了一絲愧疚和後悔，但是轉瞬即逝，為了生存下去，她早已經冇有了退路，從她選擇背叛沐鳳兒的那一刻。
幾個婢女跟在沐鳳兒的身後，一行人浩浩湯湯的出發前去欣榮閣。
“夫人，我們收到消息說是小姐要來探望您了，我們可是要提前準備。”欣榮閣內，婢女青兒俯身在沐夫人耳邊輕聲說道。
“嗯，提前準備一下吧。”沐夫人看了一眼青兒，兩人心照不宣的開始準備起來。
緊閉的屋門內，一個女子輕輕撕下了自己臉上的皮麵換了一張新的臉，是一張病愈氣色不錯的臉，那張新臉正是沐夫人的臉。
“母親，女兒來給你請安了。”一刻鐘後匆匆趕來的沐鳳兒在門外叩首道。
這一天終於到來了，自己幾次三番想要潛入欣榮閣一探究竟，皆是未果，這一次可以正大光明的進入欣榮閣，沐鳳兒心裡難免會有一些急切。
“起來吧。”端坐在椅子上的沐夫人一臉笑意慈愛的說道，看向沐鳳兒的眼神充滿了憐愛。
“母親，女兒這些日子很是想念您，幾次來探望，都被丫鬟擋在門外。”沐鳳兒一臉委屈的抱怨道，這些日子，自己過來欣榮閣多次，幾次三番被拒之門外，心裡自然是生氣的。
“你這丫頭，怎麼一來就跟母親告狀，這是我吩咐的，前幾日我覺得身體格外不適不想見人，就讓她們把來人都拒之門外，你要是生氣，就怪我吧，與她們無關。”沐夫人看到沐鳳兒這般的抱怨，心下覺得她不懂事，委婉的斥責道。
“女兒不敢。”沐鳳兒聽出了沐夫人話語之中的生氣，趕忙跪下認錯。
“女兒隻是太過想念娘親了，才會遷怒於她們。”沐鳳兒紅了眼眶，眼淚汪汪的一臉委屈難過，任誰看了都不會再去責怪剛才她的抱怨，一片孝心，思母心切的孝順。
“罷了，也不怪你，隻是怪我自己身體不中用吧。”沐夫人看到沐鳳兒跪在地上楚楚可憐的樣子，眼裡閃過一抹厭惡，自嘲道如此。
沐鳳兒聽到沐夫人的話很是震驚，母親雖說平日也會說出這樣的話，但是此時聽來卻覺得有幾分紮耳。
以往母親病愈看到自己都是滿臉的慈愛和歡喜，對自己是十分的親切，哪怕自己魯莽失了分寸，她也不會責怪自己，更不會這般的諷刺。
難道是自己多慮了？沐鳳兒抬頭看著沐夫人，一時間思緒萬千。
莫不是這次母親的病重導致性情也變了？病人的情緒可能與常人不同。
“母親，這是女兒給您親手泡好的茶水，您素日裡最喜歡喝的。”沐鳳兒笑盈盈地轉過身去，端過來一杯燕窩紅茶水。
沐夫人伸手去接這盞茶，沐鳳兒近距離的看著仔細看著她。
並冇有什麼異常，沐夫人的臉色比以前更好了，脖子上，嘴上的痣也在原來的位置，色斑也還是原來的顏色，應該不會是有人換了麵皮，隻是沐鳳兒還是隱隱約約感覺到哪裡不對。
思索了很久，沐鳳兒的腦子一片混亂，仿佛什麼東西就在腦海邊就是想不起來。
究竟是哪裡不對？
沐鳳兒無意中低頭看到了自己的手指，一時間恍然大悟。
原來，是手指不同。
一個人的臉可以做假，可以斑點皺紋事無巨細，但是一個人的手是無法做假的。
沐夫人的手冇有那樣年輕，細看看那個假的沐夫人，她的十指纖細修長，白嫩，一點都不像將近四十歲的女人的手指。
“母親，過幾日我們就要一同去將軍府探望外祖父了，想想都覺得好開心。”沐鳳兒開心的說道，臉上是掩不住喜悅，小女兒般的天真。
“我這身子剛剛大好，今年就由你代我去。”沐夫人喝了一口茶，沉思了幾秒，隨後輕聲說道，一臉溫柔。
“母親，也是女兒想的不周到，隻顧著開心竟忘了母親大病初愈不適合遠行。”沐鳳兒一臉的愧疚，自責。
“今年你代我去，也是儘一份孝心，到了將軍府可不要再如同前些年一樣調皮的欺負幾個哥哥。”沐夫人一臉寵溺的叮囑道，對這個女兒滿是無奈。
“母親，女兒已經長成大姑娘了，斷然不會再調皮了，也不會欺負幾個哥哥了。”沐鳳兒一臉的害羞，臉上通紅。
“知道自己是個大姑娘就好，不管是在外麵還是在家裡，都要謹言慎行。”沐夫人看著沐鳳兒，滿眼心疼的叮囑道。
“是，母親，女兒知道了。”沐鳳兒看著沐夫人的神情臉色，裝作不經意又仔細觀察。
“鳳兒，母親身體也乏了，要休息一會兒，若無旁的事，你也早些回閣樓準備著過幾日回將軍府的探親吧。”沐夫人直了直身子，想要振作一下精神卻是一身的疲憊，開口道，提醒著沐鳳兒早些離開。
“是，母親。”沐鳳兒道彆之後也不多言語，起身便轉身離開。
沐夫人一直盯著沐鳳兒，直到她的背影消失不見。
“她剛剛一直有意無意的在打量著我，似是發現了什麼。”沐夫人冷冷的說道，看向自己身邊的丫鬟墨竹。
“夫人不用擔心，即便她真發現了什麼也冇有證據，此時她還不成什麼氣候，也不敢去亂說什麼。”墨竹拍了拍沐夫人的肩膀，寬慰道，眼神卻像是淬了劇毒的毒蛇液一樣。
“還是派人盯著她比較好，我們不能小看了她，天命司預言她的命脈有改，我們要小心防備著她，我們不能辜負主人的期望，更不能完不成任務……”沐夫人歎息道，眼裡多了一縷恐懼。
做人難，做死士更難。
朝不保夕的苟活於盛世，苟活於亂世，為了活著當真是什麼事都可以做的。
沐夫人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經曆了瀕死之際的苦痛恐懼就會越發明白有一張臉的感覺真好，活著的感覺真好。
哪怕這張臉是假的，可是又何妨呢？對她來說，隻要能活著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