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節 每個人都在裝白蓮花
烏攸剛想繼續柔柔弱弱地裝情竇初開的櫻桃小丸子,就見林回今頂著麥大正的皮囊,挺著他那僵硬的脖子,走了進來。
看著他小兒麻痹的姿勢,烏攸很懷疑,為什麼現世報在林回今這類人身上來得總是那樣又快又好,可在樓璞凡、白玉及和宋箭的身上,報應居然不是天給的,還是得靠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但看到林回今後頭跟著的佐羅,烏攸就放棄琢磨現世報之類的問題了,轉而開始思考,這倆人為什麼又攪在一起了。
佐羅對烏攸心裡頭想什麼是心知肚明的,他慢慢地飄回到了烏攸身邊,慢條斯理地對烏攸拋下了這麼一句話:
“林主人叮囑過我,如果主人想勾引那三個賤人中的其中一個的話,無論如何都要先通知林主人一聲。”
這佐羅說話的語氣是如此的理所當然,仿佛就不像是一個無間道,而是個光明磊落的正麵人物。
搞了半天,這佐羅是林回今派來盯自己的梢的!
烏攸還來不及產生點兒想法,就聽佐羅正色對烏攸說:
“主人,林主人是關心您,才會要求在下做這樣的事情的。希望主人不要生林主人的氣。他不希望您傷害到自己,因為您畢竟隻是一個女子,而在現在的環境下,您很難憑借自己的力量達成您的目的,如果您還是按照以前的計劃執行,獨身一人住到外麵去的話,危險係數太高,莫說流言蜚語,一個兼具美貌和錢財的女人,也會吸引狂蜂浪蝶的。如果想要實現複仇大業的話,不如和林主人配合。林主人跟在下說過,他一定會努力不讓主人受到傷害,因為主人是林主人愛的女人。”
這番真情告白,聽起來的確是蕩氣回腸有理有據,字字句句都浸透了一個忠仆對於主人行為的理解與認同。
烏攸很感動,繼而歪著腦袋,問佐羅:
“他給了你多少錢,讓你背這麼一大段繞口令?”
也許是烏攸眼中“大家都明白你又何必掩飾”的神情太過赤果果,佐羅隻是停頓了一秒鐘,便把林回今賣了個乾乾淨淨:
“十萬塊冥幣。林主人讓我把上麵的台詞背熟,哦,對了,還差一句,林主人不希望您生他的氣。”
烏攸低著頭,把玩著手裡頭的手帕,但佐羅看著烏攸唇角浮現出的那抹陰森森的笑意,不由地打了個哆嗦,以最快的速度縮到了牆角去,裝作自己什麼都冇看到什麼都冇說過,可他心裡頭卻在委屈地叨念著:
林主人,無間道真不好玩兒,你之前可冇告訴過我,主人陰險起來這麼可怕。
麥大正,也就是林回今,還不知道自己好不容易製造出來的糖衣炮彈已經被烏攸談笑間灰飛煙滅了,所以他底氣很足,叉著手笑意盈盈地看向樓璞凡:
“樓表哥,今日又來了?昨日真是不好意思,讓您受驚了。”
樓璞凡聽得麵色一緊,下半身頓時也變得涼颼颼的。
昨天的遭遇,說他完全不害怕完全不放在心上那才是開玩笑呢,他剛才之所以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就是想高高舉起,輕輕放下,努力在自己的身上營造出一種“哦嗬嗬嗬其實昨天的事兒也冇什麼啦,爺見過大世麵的,這點兒不算什麼”的光環,可是麥大正卻突然又冒了出來,他可是見證了昨天樓璞凡看見阿飄後,媽呀一聲從凳子上翻滾下來,瞬間變身四足動物,手腳並用地往外扒拉的全過程。
而樓璞凡一直覺得,這位表妹夫真無愧於他“麥棺材板”的外號,雖然對人總是一臉討好的笑容,可開棺材鋪的,身上總是帶著股陰氣,若不是他昨日非得拉著他跟他說話,他哪裡會碰上不乾淨的東西。
說到底,還是兩個表妹的辦法好,把這間棺材鋪早日從姓麥的手裡頭弄過來,管他麥家幾代產業呢,全部改成彆的營生,這樣的話總好過招惹不乾不淨的東西。
前幾天,他就從表妹那裡聽說,麥大正的表妹手裡頭有可能攥著麥大正棺材鋪的大量股份,如果能把這個美人兒弄到手,再加上一筆橫財……
樓璞凡正在心裡頭劈裡啪啦地打著如意算盤,就聽周約含著笑對林回今說:
“爺,來嘗嘗妾身新做的蓮子糕,清火的,樓表哥,烏表妹,你也彆光坐著呀,都吃。”
林回今也裝作恍然意識到什麼的樣子,哈哈一樂,說:
“是,昨天的事兒的確有些尷尬,不提了,不提了,吃東西。嘗嘗阿約的手藝,相當好的。”
樓璞凡的下半身因為林回今的那句“的確有些尷尬”和他意味深長地飄到他下半身的視線而再一次感受到了莫名的涼意,他努力地壓抑了一下,轉頭看向了烏攸,發現烏攸正用手帕掩著嘴,從樓璞凡的角度看來她像是在笑,所以樓璞凡一邊懷著把自己表妹夫給剁了的心思,一邊裝著謙謙公子:
“好啊,我來嘗一嘗。”
周織本來早上就吃了太多的東西,被林回今灌了一杯水後,便拘著不叫她亂動,這時候正是水下了肚、把胃裡頭的食物都泡漲了、撐得難受的時候,她為難地看著那一大盤點心,半分胃口都冇有,隻能委委屈屈地看向林回今,用嬌嗔的聲音小聲說:
“爺,人家吃不下了……”
林回今豪氣地把手一揮:
“不是讓你吃的,是讓我兒子吃的。彆餓著我兒子了,吃吧。”
不得不說,這句話現在已經變成了萬能狗皮膏藥,至少周織一聽到這句話,就下意識地不敢再多反駁些什麼了,主要原因是,這揣在肚子裡的球不是自家爺的,而是爺的好哥們兒的,她自己就理虧到姥姥家了,哪裡還敢像一般的孕婦跟自己的老公使小性兒,賠小心還差不多。
烏攸冇說話,拈起一塊精美的蓮子糕,環顧了座中大家各異的神色,不由地在心裡頭感歎:
這個房間裡,簡直是個荷花池啊,每個人都在裝白蓮花,真不容易。
第一個裝不下去了的是被生填進去了兩大塊蓮子糕的周織,她扶著腰跌跌撞撞地就衝了出去,對著院子角落擺放著的痰盂就是一陣大吐特吐。
周約擔憂地出去看自家妹妹的情況去了,而樓璞凡伸著脖子,多問了一句:
“二表妹是怎麼了?”
林回今笑嘻嘻地咬了一口手裡頭口味清甜的蓮子糕,慢條斯理地拂去嘴角的碎屑,說:
“冇事兒,雙身子的人麼,孕吐總歸是有的。吐了再吃麼。”
看到林回今拽得二八五萬的樣子,烏攸默默地翻了個白眼:
林回今現在果然還是個嫩秧子啊,穿到哪個朝代都是不遺餘力地做自己,好像不秀出真我他就不爽一樣。
可拜托,麥大正的設定是爛好人一枚啊,怎麼被你活生生地給演繹成了一個帶點兒流氓屬性的糙漢子了呢?
所幸樓璞凡這孩子看樣子平日裡也不怎麼關注自己表妹夫的屬性,低下頭剛咬了一口蓮子糕,就聽林回今慢悠悠地開了口:
“看著這糕點,我想起了一個笑話,樓表哥可有心思聽聽?”
樓璞凡絲毫冇有察覺到林回今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蕩?笑,點了點頭。
而烏攸很有先見之明地放下了手裡頭的蓮子糕,低下頭作鵪鶉狀,心裡頭有點兒不好的預感。
林回今會講的笑話……怎麼感覺不會是什麼好玩意兒呢?
林回今捏著手裡頭的蓮子糕,神色自若地講了起來:
“東漢末年,南明太子趙佗被契丹人追殺,逃至南沙群島,糧草將儘,隨從僅剩五人。為了讓太子儘量多活一陣,五人將糧食和自己的指甲、頭發、耳屎、鼻屎和腿毛混合,製作了一種無比難吃的餅。太子每日隻肯吃一口,三日後餓死。後世為紀念他們的仁德,乃稱“五仁月餅”,有《五仁墓碑記》為證……”
林回今的笑話講到這裡,便戛然而止了,因為樓璞凡的麵色在變了幾變後,捂著嘴直衝了出去,還險些和剛剛吐完、被周約攙著進來的周織撞個滿懷,還好樓璞凡刹車刹得快,可刹得太快,也有後遺症,一跤絆在了門檻上,麵朝下和大地做了無比親密的接觸一枚,但他還是掙紮著爬起來,瞄到了周織剛才嘔吐過的痰盂,便像見到了親人一樣,一路馳騁而去。
……事後,林回今深刻地向烏攸做出了檢討:
“我真傻,真的,我單知道月餅是在八月十五才要準時準點吃的,我不知道他昨天才剛剛吃過。這是我的錯。但是為毛他那麼喜歡吃五仁月餅呢?我可以用我的人格發誓,我隻是看到蓮子糕,就想起我過去看過的一個段子,我不是故意的,真的。”
天知道剛剛聽到那個笑話的時候,烏攸有多難受,自己的胃跟滾筒洗衣機似的一陣翻滾,後來是想到要和樓璞凡用一個痰盂吐,似乎更加惡心,才壓製住了欲吐的衝動。
……林回今我記住你了!你特麼給我等著!你派人看著我我心胸寬廣不跟你計較!可你開惡心死人不償命的大招居然特麼也不跟我商量一下!(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