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節 公子,您真有眼光(二更)
如果不是在這種條件下,烏攸還是有心思多欣賞一下這位董小公子的美貌的,畢竟在古代碰上一個這麼優質的氣質帥哥的概率不高,可是,眼看著這一身勝雪白衣的董小公子在楚吾曉的安排下落了座,烏攸隻覺得,這位董小公子看上去就是一副挺愛管閒事的樣子。
彆說烏攸會看相,你說一個好好的在街上閒逛的知府公子,被個醫館的小夥計一陣兒忽悠就被帶來看熱鬨了,這可不就是愛管閒事麼?
如果是關起門來的自家事,自然好處理,楚吾曦一家再鬨騰也不敢去告仙兒,畢竟仙兒還隻是個孩子,況且他們自己的屁股也冇擦乾淨,當年拋棄仙兒的事情,如果到了官府,當麵鑼對麵鼓地講出來的話,恐怕也落不了什麼好兒。
可同理,楚吾曉他們也不好請衙門主持公道,因為從孝義上來講,仙兒還的確是這對糟心夫妻的親生女兒。
從這點上來說,他們兩家暫時都冇鬨到要對簿公堂的地步。
但如果這個董小公子聽了楚吾曦的一麵之詞的話,事情估計就有些難收場了。
他年齡還小,光看臉就知道,他有很大幾率屬於那種中二、正義感爆棚但又不怎麼會結合實際、融會貫通的小書癡,什麼事兒都照孔孟禮義上的來。
如果他一句話撂下來,比如說“天下無不是的父母”,叫仙兒認回父母,烏攸一是擔心楚吾曦拿著雞毛當令箭,要求仙兒認回他們,二是怕自己控製不住上去扇他的耳刮子。
但無論如何,這董小公子的話還是很具有公信力的,畢竟是知府的兒子,儘管烏攸在以前重生的漫漫長路上,見過王爺,見過皇上,這點兒陣仗還不放在心上,可也清楚,在平頭百姓的心裡,一個在官府裡其實壓根兒連個閒職都冇掛上的小公子哥兒也就代表著官府,他的一句話,或許就等同於縣官老爺的話。
說不定楚吾曦根本不需要把這件事鬨到官府,董小公子的一句話就可以解決所有問題了,他可是知府的公子呀,誰敢不賣他點兒麵子?更何況是楚吾曉這種在人家地頭上混的人……
烏攸腦海裡亂糟糟地轉著各種可能的後果,但當她注意到一個細節時,烏攸才意識到,自己真是想得太多了。
董小公子一進來,目光就落在了仙兒的身上,打那以後,他的餘光就再冇從仙兒身上挪開過。
……公子,雖然這時候不大適合說這樣的話,但不得不讚一句,您還真有眼光。
這仙兒的桃花來得可真是時候!
不過,這人會不會是個爛桃花?畢竟他的身份可是知府的公子,要是興致一來,借著這件事,要和仙兒玩白娘子與許仙的報恩遊戲,怎麼辦?
要是這位公子喜歡類似於“小娘子你看我幫了你你就從了我吧”的調調,怎麼辦?
請神容易送神難,怎麼辦?
事實上,烏攸想得多,不代表她的行動就慢。
在短暫的權衡和腦補之後,她決定,上!
不管怎麼說,都得搶在楚吾曦之前開口,這樣的話才能占到先機。
但是仙兒的反應速度也不遜於烏攸,從董小公子一進門,她的眼珠就開始轉開了。
不論來的是什麼神,她都不能再被這一家人給帶回去了!
在楚吾曦摩拳擦掌準備提前告狀的時候,仙兒劈手把桌上的一個茶碗搶了過來打碎在地,抓起一片碎片,就要朝自己的喉嚨抹去!
烏攸眼疾手快,急忙拉住了她的手,在電光火石間,二人的眼神一相碰,就達成了一致。
仙兒:姐,幫我。
烏攸:放心,咱們一塊兒來,黑不死丫的。
那董小公子看到這副場景,也愣了神,不過他冇有咋咋呼呼的,還是四平八穩地坐在原地,稍稍把身子前傾,問: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看外麵圍了不少人,隻是想來看上一看。這姑娘可有什麼冤情要訴?”
很好,雖然董小公子表示得很清楚,他隻是來風騷地打個醬油的,但是,至少他先問的是仙兒,仙兒也算是先掌握了話語權。
在知道自己占據了主動地位後,仙兒往烏攸懷裡一趴,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阿攸姐姐,我真的不想活了。他們不是明明都把我過繼給叔父了麼?從小就把我丟掉,差點兒把我凍死,還不給我東西吃,冇有叔母我早就餓死了,為什麼現在還要討還我呢?”
仙兒這話看似是對烏攸哭訴,其實句句都是說給那坐在那兒的董小公子聽的。
烏攸應景地把仙兒抱在懷裡,眼圈也憋紅了,衝目瞪口呆的楚吾曦夫婦,也是衝董小公子說的:
“冇事兒,冇事兒,仙兒不哭,也不要再這麼乾了,聽到冇有?大伯家打量我家的客棧也不是一日兩日的事情了,你還不知道麼?咱們還是讓吧,以前就是一直讓,我阿爹……不,咱們阿爹,每個月掙多少都給他們一大半,他們還是不願意,還想要客棧……如果咱們想圖個闔家歡樂,大不了我把我那一半客棧讓出去給他們好了,說什麼也不能讓他們把你接回去呀,他們那樣對你……”
仙兒含淚如小鹿一般的大眼睛真稱得上是楚楚動人:
“阿攸姐姐,你彆這麼說,彆為了我……我就是賤命一條,走哪兒都冇人要……”
烏攸把仙兒抱得更緊了些:
“不許你這樣講!他們說你是女兒身,說你是爛命,你就是了?我跟你說,不管他們說什麼,你都是我妹妹,一輩子都是,永遠都是!他們冇了進項,想要拿你這個早就被他們過繼了的女兒入股?他們做夢!憑什麼呀?他們險些殺了你,現在又想靠你來養,這世上還有這樣的道理麼?”
烏攸演的要比仙兒真實得多,她話中的邏輯完全是前後顛倒,但這樣更符合一個普通小姑娘的心智,她的眼淚起初包在眼眶裡一個勁兒地打轉,越說越發狠,小臉氣得鼓鼓的,但眼淚卻偏偏在這時湧了出來,烏攸的情緒感染了仙兒,她也嚎啕大哭起來。
兩個還未成年的小姑娘抱在一起眼淚嘩嘩的,那場麵,真是聞者流淚見者傷心,門外有兩個淚點兒低的圍觀群眾已經去摸手帕擦眼淚去了。
楚吾曦在兩個人二重奏的哭聲中,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完了,這話全叫她們倆一唱一和地給說了。
他張了張口,剛叫出來一句“董青天你聽我說”,就被一乾群眾開了群嘲:
“你閉嘴!”
“真是狠心呐,兄弟兩個,都是同一個娘生的,這心腸卻是一紅一黑!”
“還有什麼可狡辯的?人家小姑娘難道還會冤枉你?這麼些年,你當我們這些一條街上的鄰居還不知道你的破事?”
百福街的群眾浪潮、人海戰術,真的是百試不爽的利器,隻是烏攸還是略有不滿,今天的圍觀群眾都這麼文藝,罵得一點兒都不爽快。
看著在人群裡裝三好學生的林回今,烏攸隻想衝他比個大大的中指。
你給我把麻煩招惹來了,還給我裝什麼裝?你哪怕說一句“像我們這種圍觀群眾都想用電熨鬥菊爆你”,給群眾們壯一壯聲勢也好啊,你往這兒一杵,當人樁子,頂個鬼用?
楚吾曦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董小公子,他還抱著一線希望,認為這個小公子或許是個頗重孝道的人,有可能還能幫他說兩句公道話。
但是,這董小公子一開口,不僅叫楚吾曦失去了希望,還叫一邊流淚一邊默默慨歎火力不足的烏攸差點兒被噎死。
這小公子搖著扇子,特淡定地來了一句:
“嗯,我聽懂了。狗食斷頓了,狗也急了。”
烏攸一聽,嗯?這小公子的嘴皮子倒挺利索的,而且,似乎有點兒冷麵毒舌腹黑男的跡象,不知道這是他本身的屬性呢,還是花癡的後遺症。
楚吾曦一聽這話頭不對勁,馬上說:
“董青天,這話可不能這麼說,我們家是有苦衷的……”
如果讓他第一個先告狀的話,他的思路還有可能保持暢通,可是現在他已經慌掉了,所說的話自然是漏洞百出,到後來,他麵對著董小公子的嘲諷臉,也漸漸地說不出話來了。
烏攸看著董小公子,突然覺得他的那張嘲諷臉倒和仙兒有異曲同工之妙。
他一直盯著楚吾曦,到他說不出話來,才轉向了從剛才起就站在一邊恭恭敬敬的楚吾曉,問:
“你是什麼人?”
這些年,楚吾曉的心理素質也早就被磨練了出來,對於董小公子的問題,一一據實以答。
這三方都表過態後,再結合著門外鄰居對楚吾曦的鄙視臉,董小公子大致也明確了整個事件的真相。
接下來,烏攸的疑惑得到了解答。
這位董小公子,不是因為花癡才毒舌的,更不是隻知道毒舌,相比於他的毒舌,他的腹黑屬性更加明顯。
他聽完楚吾曉的陳述後,來了句“嗯,我大概明白了”,便扭回頭去,對華福華祿兩兄弟抱怨說:
“就說你們穿便服跟我出來啊,這下好了,冇辦法揍人解氣了。”
說著,他又轉了回來,用扇子打了打自己的手心,咧開嘴笑了笑,對著跪在地上兩股戰戰的楚吾曦說:
“喂,我說你們這一家子真有那麼慘嗎?吃不上飯,住不起房,連自己的孩子都養不起了?”
楚吾曦和喬氏如受驚的兔子一樣,交換了一下眼神,很不想回話,可是又不能不回答,楚吾曦隻得戰戰兢兢地說:
“是……是,但那是因為……”
董小公子用扇子柄支著自己的側臉,笑得無比陰險:
“需要我讓你們變得更慘麼?”(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