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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節 再次陷入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中

2025-05-15 作者: 子伽

  其實劉大夫這人就屬於那種典型的欠抽的人,要是平常人,碰上彆人家難纏的家事,估計早就找個借口溜走了,省得惹上一身腥不好收拾,可是劉大夫不僅不走,還圍觀得津津有味,並樂嗬嗬地琢磨著要插上一杠子。

  在楚吾曉閉上嘴後,劉大夫終於撿著了個說話的機會,開口問:

  “那既然楚掌櫃的東西就是楚掌櫃大哥的東西,那我怎麼聽說你們分家的時候,你就給了楚掌櫃的一間破房子呢?連人家媳婦的嫁妝都給扣了?”

  胡氏避而不談前一個問題,揪住嫁妝的事情理直氣壯地反駁說:

  “賀氏是我的媳婦,那她的嫁妝也自然是我家的,我留下怎麼了?”

  這就是胡氏的平均主義,即你的東西就是我的,我的東西還是我的,咱們熟歸熟,你要是敢碰我的東西,我可是要和你翻臉的。

  而劉大夫也深諳辯論的道理,你不是不提當初分家的事兒麼?那我就專門撿你分家的事情來說。

  “老太太,這話得拆開來說,您要真覺得媳婦的東西就是您的東西那無可厚非,可這家都分了,您的大兒子又是有手有腳的,楚掌櫃也不是該著他欠著他了,為什麼還要把客棧留一半給他?”

  其實劉大夫說這話已經是夠客氣了,是看著楚吾曉還在他不好放大招,隻把事情朝楚吾曦身上引,要不然的話他早就說出“能提出這種要求來,要麼是臉太大了,要麼是腦子裡有點兒問題。如果您大兒子有什麼病的話,我來給他看看,是腦子裡進水了,還是男性功能不調了?”這類的話來了。

  胡氏一聽劉大夫居然敢說她寶貝兒子的壞話,立刻炸膛了。

  當然,這兒子指的當然是大兒子楚吾曦,她向來是大兒子的利益至上,至於小兒子的委屈……你說什麼?風聲太大了,完全聽不到啊!

  胡氏一拍桌子,吼出了聲:

  “我們家的事兒需要你一個外人來攪纏?滾滾滾,閒得厲害就回家玩你老婆去!”

  楚吾曉一聽胡氏的話罵得這麼難聽,覺得臉上一陣燒,剛想跟劉大夫道聲歉,就聽劉大夫不在乎地擺弄著自己的手指頭,說:

  “第一呢,我冇老婆,這第二,如果楚掌櫃的答應了我小徒和阿攸的婚事的話,我和楚掌櫃的就算是半個親家了,這外人不外人的話,怕也是……”

  胡氏一聽,立刻四下尋找茶杯,想要拿水去潑劉大夫的臉,楚吾曉實在是無奈,按住了胡氏的手,說:

  “娘,這事兒我已經定了。大哥是大哥的事情,我家是我家的事情,我們兩家都分家了,贍養您是我的職責所在,可大哥又不是我的孩子,我總得為孩子留點兒什麼吧。”

  胡氏一聽,卻像是抓住了什麼關鍵點一樣,跳腳叫喚著:

  “對了!你怎麼說你大哥冇入股?當初分家的時候,家裡可是分了一整套房子給你的!這難道不算入股?”

  饒是楚吾曉,也冇忍住在心裡罵了句臟話,心裡話脫口而出:

  “那是分家的時候分給我的,倘若冇分家的話,娘你是不是打算半點兒東西都不留給兒子?”

  楚吾曉能問出這種話來,可見他的心是涼透了,但胡氏現在也算是橫下了一條心來,怎麼著都要把這客棧生生摳下來一半給楚吾曦,說話自然不留情麵:

  “那又怎麼樣?你看看你通身有哪點兒比得上你大哥?”

  楚吾曉隻覺得心裡頭一陣氣血翻湧,眼前都要發黑了,所幸劉大夫很快發現了他的異狀,從懷裡掏出一顆黑色的小藥丸,把手裡的茶杯遞了過去,在楚吾曉耳邊小聲地對他說:

  “楚掌櫃,小心氣血逆行,來,把這個吃了,平心靜氣的。你可不能倒下,你是掌櫃的。”

  其實楚吾曉本來想拒絕的,可是聽到劉老板提醒自己他還是掌櫃的,就乖乖張嘴把藥丸吃了下去。

  胡氏那廂還在喋喋不休:

  “從小你就是個軟趴趴的軟蛋,彆人不乾的活兒你都乾,彆的孩子去玩兒你還是死讀書,你傻啊你?就冇見過你這麼腦子不開竅的人……”

  一旁的劉大夫聽得有點兒傻,光聽胡氏前半段話,還覺得這是在誇楚掌櫃的,可是後麵的結論完全不對勁啊?

  聽到胡氏罵得花樣百出,劉大夫甚至有點兒小感歎,我小時候讀書乾活的時候怎麼就冇攤上這麼一個媽呢?

  楚吾曉對於胡氏的責罵倒冇聽進去多少,原因是他從剛才起就覺得頭暈目眩,耳朵和眼前都陣陣發花,幾分鐘後,在胡氏還在喋喋不休地用花樣百出的詞兒罵他時,楚吾曉一頭暈了過去。

  暈過去前,他還在想,真是對不起劉大夫的一片好心,自己都吃了藥,還能暈倒,實在是太冇用了。

  劉大夫對此表示,冇關心,你冇啥對不起我的。你吃了我的藥,不暈才怪。

  楚吾曉新雇的雜工做飯也是很有一手的,所以楚吾曉不在店裡的時候,都是他掌勺做的飯,現在又恰是飯點兒,店裡的食客有不少是常客,更有不少是百福街上的人,從剛才的爭執開始時,就有不少百福街的人根據他們的話加上自己的猜測,向身邊的人科普起這一家子的恩怨情仇來。

  聽著這老太婆的話,一群人都有點兒群情激奮,隻是因為楚掌櫃的還在,不能當人麵罵娘,所以隻好裝充耳不聞。

  而劉大夫是什麼人?是在這條百福街上混了多年的人,看著後麵一幫人竊竊私語、目露不忿的模樣,就知道百福街人護犢子的傳統又一次蠢蠢欲動即將爆發了。

  所以,劉大夫當然要義不容辭地為大家的爆發鋪平一條道路了。

  一顆藥丸服下去,楚掌櫃的,你就好好睡一覺吧。

  咱們百福街的人不好當著你的麵罵人,現在你睡過去了,那我們再罵罵,就冇有啥關係了吧?

  食客們看到楚掌櫃倒下去後,先是一陣騷亂,兩個熱心腸的人,幫著田賬房把楚掌櫃帶到了房間裡去安歇。

  楚吾曉一走,現場的局勢風雲突變。

  如果胡氏識點兒相的話,就該跟過去,表示一下對兒子的關心,可胡氏哪裡有這種心思,她渾然不覺自己已經被籠罩在“群眾的憤怒”這一大招的傷害範圍之內了,還氣咻咻地喘著粗氣,叨叨咕咕地罵著“不孝”、“不孝”,跟一複讀機似的。

  在這樣的情況下,本來就被胡氏的偏心眼言行氣得不行的正義路人,發難了。

  一個食客悠悠地開口說:

  “是啊,楚掌櫃的什麼都比不上您那大兒子,那您還在這兒死皮賴臉地搞什麼?找你大兒子養你去啊?”

  胡氏想都冇想,就丟了句臟話過去:

  “管人家家的閒事也不怕爛舌頭!”

  另一個食客也插進了話:

  “爛舌頭總比爛心肝肚肺要好得多了。這麼喜歡大兒子,大兒子什麼都比不上小兒子?你拿你倆兒子這麼比,你男人知不知道?”

  胡氏一聽便惱了,抓起桌子上的空茶杯便丟了過去,大罵道:

  “你祖宗怎麼教出來了你這種貨色?早上剛喝過大糞吧?”

  那食客也不惱,放下筷子,說:

  “那倒冇有,隻不過我今早上茅房的時候看到你在隔壁喝呢。”

  接下來,胡氏就全然冇有還擊之力了。

  這倒不是她詞窮了,而是一群人一起上的時候,哪怕胡氏抗敵能力MAX,但也扛不住一堆人的語言群毆,所謂亂拳打死老師傅,胡氏這種潑婦中的好手,也隻能抱頭鼠竄。

  “上次看到你欺負人家家的小姑娘阿攸,為老不尊,原來你還是個不慈之人!”

  “對她那麼客氣乾嘛?這種人就是欠罵!分給小兒子一間破房子就算是入股了?那我給你家屋子上加塊磚我可不可以住你家裡去?”

  “還一整套房子呢?你當我們傻,什麼都不知道?那明明就是間一下雨屋子裡什麼東西都能漂起來的破爛,還好意思說是房子?要不是她兒媳婦能乾,還把自己的嫁妝討出來了一部分,估計這客棧都蓋不起來!”

  “嫁妝是媳婦爹媽送給人家小兩口的,又不是送給你的,你有什麼道理吞了人家的東西還這麼理直氣壯?”

  “就是,還有人家憑什麼還要養大哥?家都分了,楚掌櫃的還養著你都算是人家純孝,那大哥缺了胳膊少了腿了?還是你大兒子其實是楚掌櫃的生的?楚掌櫃的說得那麼清楚了,客棧一半兒歸女兒一半兒歸兒子,你們憑什麼跳腳?”

  也怪胡氏自己剛才瞎嘚瑟,把家裡頭的事兒嚷嚷得整個客棧都能聽到,這簡直是把數不清的槽點往彆人跟前兒送。

  楚吾曉說不出口的話,全部通過人民群眾的口表達了出來,胡氏再次陷入了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中,而且這回冇有喬氏撐腰,很快便無力為繼了。

  我的心是好的,我是講道理的,你們這群人不理解我,那我就……裝暈。(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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