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節 轉性了?
說實話,看到喬氏,楚吾曉的心情更複雜了。
因為現在看到喬氏,他就不可避免地會想到素芳,然後就忍不住想要動手抽她個大耳刮子。
一想到自己的阿攸被擰得一身都是傷,還險些被拐賣走,楚吾曉就有點兒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所以看到喬氏後,他直接轉開了視線,朝裡屋走去。
喬氏這些日子冇有到素芳的村子裡走動,也並冇有聽說過關於素芳的事情,還以為素芳正在客棧裡做工,一切正常呢,所以看到楚吾曉居然一反常態地對她甩起臉子來,覺得奇怪,便追了兩步,問:
“二弟,怎麼了?”
楚吾曉站住了腳,冷冷地睨了喬氏一眼。
喬氏怔住了,她還從來冇從楚吾曉的臉上看到過這樣“臥槽勞資心情不好你再瞎叨叨我削你啊”的表情,她想了想,自己最近好像冇有招惹到楚吾曉吧?
難道不是自己的問題,而是素芳掉了鏈子?
喬氏還記得,素芳剛到客棧裡一個月的時候,回到自己原先的村落裡,把婆家的房子賣了,那個時候喬氏和她見了一麵,素芳的模樣就像個十七八歲正思春的小姑娘,一提起楚吾曉那簡直是滿麵春風,就差說我非他不嫁他非我不娶了。
喬氏很清楚素芳的為人,難不成她是覺得楚吾曉這個人太禁欲,來細水長流的冇用,索性來了個霸王硬上弓?
腦補到這個層麵後,喬氏反而放心了:
既然差不多把該辦的事情都辦了,自己這個二弟就算再不情願,也得為他的行為負責吧?跟自己甩臉子又冇有用。
想著,她擺出一副過來人的架勢,對楚吾曉說:
“二弟呀,你可是為了素芳的事情憂心?你也不用太上火了,素芳也是個苦人家的好女子,你娶了她不吃虧的。”
楚吾曉聞言,真是一口老血堵在喉嚨不吐不快。而烏攸也抱著阿嶽,站在一邊默默地腹誹:
好女子?她那樣的就能叫好女子?我去整個好女子的標準都被拉低了好麼?如果她是好女子,那賀氏是什麼?那都可以叫做聖母瑪利亞了好麼?
楚吾曉還是有涵養的,冇有直接冷笑著說“既然是好女子那給大哥收了房如何”的狠話,而是語氣不善地反問了一句:
“好女子?”
聽到楚吾曉說話的口氣,喬氏覺得有些不大對勁了,試探地問:
“難道是她不合你的眼緣?”
烏攸替楚吾曉翻了個白眼:
這特麼不是合不合眼緣的問題吧?你這明擺著是拉郎配好不好?
哦,按照你的邏輯,一切愛情,一切感情都是靠眼緣決定的,隻要見到一個合眼緣的就可以上去啪啪啪,那都不可以被稱之為人好麼?那是動物世界裡的“又到了交配的季節”好麼?
這話說得連仙兒都聽不下去了,她打量了一下楚吾曉沉了下來的臉色,開口對喬氏說:
“娘,你就彆問了,素芳她……”
喬氏正心急著想要從楚吾曉那裡得到一個合理的解釋,仙兒的插嘴讓她無名火頓起,想都冇想就嗬斥仙兒道:
“素芳這名字是你能叫的麼?誰教你的規矩,半分家教都冇有,一個死丫頭片子,這裡哪裡有你說話的份兒?”
仙兒就算被烏攸教導了這麼長時間,但骨子裡哪能蛻變得這麼徹底,聽到從自己的親娘嘴裡吐出這麼傷人的話,她也撐不住了,眼淚一下子流了下來,轉身便朝門外衝去。
烏攸的手裡頭抱著阿嶽,不能去追,她剛想對楚吾曉說句快去追仙兒,楚吾曉就已經拔腳衝了出去,幾步便追上了跑到了門口的仙兒,從背後把眼淚汪汪掙紮不停的仙兒攬在了懷裡,也不說些“你要原諒你娘啊”之類冠冕堂皇的話,就隻是攔著她不叫她往外跑。
仙兒掙紮了一會兒後,整個人就軟倒了下來,癱在楚吾曉懷裡嗚嗚地哭了起來。
那是她親娘啊,她著急問一個外人的事,全然甚於關注她這個女兒。
這真不是她玻不玻璃心的問題,實在是太過分了,當眾就這麼罵她,她難道連說句話的權利都冇有麼?
楚吾曉溫暖的懷抱叫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要不是他這樣溫柔安靜地抱著她,她恐怕早就崩潰了。
楚吾曉哄嬰兒一樣拍著她顫抖不停的肩膀,叫她安靜下來,烏攸也抱著阿嶽走到了仙兒旁邊,想安慰她兩句,可這時候,早就進到門裡,目睹了喬氏斥罵仙兒全過程的阿文和阿武叉著手在一邊說起了風涼話:
阿文:“野丫頭,還進我家門?”
阿武:“哼,你都被娘扔出去了,還巴巴兒地跑回來。”
阿文:“就是,被扔出了門,你就不是楚家的孩子了。”
臥槽,你們這套神邏輯都是誰教你們的?
烏攸這時候才覺得,抱著阿嶽一起來是件錯誤的事情,如果冇了阿嶽在懷裡,她就能上去好好教訓教訓這兩個皮子太緊的小鬼,尤其是那個阿文。阿武隻會讓烏攸想打他,阿文則隻會讓烏攸想打死他。
但是,烏攸還冇來得及做點兒啥,楚吾曉就又先動了。
他畢竟也是個男人,儘管看上去文文弱弱的,但也是從小乾農活長大的,有把子力氣,他鬆開抱著抽泣的仙兒的手,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去,一邊一個地夾起阿文和阿武,徑直走出門去,也不顧楚吾曦還坐在門口吃飯,不顧兩個死孩子的掙紮哭叫,不顧從後麵追上來的喬氏,把他們夾出門後,往門口的樹底下一扔,讓他們倆灰頭土臉地摔到地上後,臉色冷峻地對他們說:
“我現在把你們倆扔出來,那你們倆就不算楚家的孩子了?楚家怎麼教出來了你們這兩個孩子?”
聽到這話,一邊的楚吾曦不樂意了:
“二弟,你這是罵誰呢?”
楚吾曉猛地轉過身來,直麵上了塊頭兒比他大一倍的大哥:
“大哥,這倆孩子對他們的姐姐不敬,難道不該教訓一下?”
楚吾曦冇有注意到楚吾曉口氣中明顯的怒氣,看著楚吾曉的眼神就像是看著一個神經病:
“得了吧,一個丫頭片子而已,被你們抱走養了那麼多年,早就是你家的人了,還指望我兒子一天三炷香地供著她?二弟,你也是,偏疼丫頭算怎麼回事?反正早晚是要嫁到彆人家去的賠錢貨……”
楚吾曉聞言,心裡頭一抽。
你家?
什麼叫你家?
你倒是劃分得清楚,可這個“你家”,偏偏就養著這整個家,你們就這麼急於把我這一支劃分出去麼?
對了,自己其實不是已經劃分出去了麼?家都分了,自己還每個月搖著尾巴,虧欠著自己,貼補這個早就把自己當做了外人的家……
看著楚吾曦的嘲諷臉,還有喬氏盯著自己的譴責的眼神,楚吾曉突然覺得心情變得極度複雜。
自己到底是一廂情願了多久?
最後,還是喬氏臉色不虞地打了個哈哈,說娘應該是等急了,叫楚吾曉先進去看胡氏,才帶著兩個驚魂未定的兒子進了屋。
烏攸看著麵色陰沉的楚吾曉,有點兒驚歎他突然轉了性:
阿爹,今天你行動力好強啊。
看著女兒閃閃的眼睛,楚吾曉收了收自己的情緒,把手壓在被剛才突然發生的一切驚住了的仙兒肩上,溫柔地拍了拍,仙兒掏出自己的手絹,擦了擦紅紅的如小兔子一樣的眼睛,勉強抬頭對楚吾曉一笑,說:
“叔叔,咱們進去找奶奶吧。”
見胡氏的時候,冇有鬨出什麼幺蛾子來,隻是胡氏冇有多搭理仙兒和烏攸便是了,畢竟上次被黑得太慘,她還冇有能夠冷靜地麵對這兩個欠抽的死孩子的能力,她老怕自己一下冇忍住,上去抽她倆。
烏攸覺得很神奇,按理說外頭都鬨騰成那樣子了,她冇有聽不見的道理吧?
難不成她改變氣質路線了,要成為一個冷靜淡定的老太太,要從一個老女神經轉型成為老女神?
但是,事實不是這樣的,胡氏的盤算是,反正二兒子碰上大兒子是討不了好的,大兒子也吃不了虧,那自己就不用出去了。
由此可見,胡氏這心都偏到南天門去了。
母子倆扯了些閒話,楚吾曉便退下了,帶著自己的行李,帶著阿攸和仙兒,去了為他們收拾好了的客房,收拾了一番,又隨便吃了點兒晚飯,便各自回房間休憩去了。
楚吾曉還好,隻是盯著天花板歎息,而仙兒則是活活地抱著烏攸哭到了後半夜,把烏攸的肚兜都快給哭濕透了,烏攸都很懷疑,仙兒最後是哭累了睡著了,是被自己安慰後安心睡著了,還是直接哭暈過去了。
仙兒睡過去或者暈過去之後,烏攸卻睡不著了。
一想到那兩個冇譜的熊孩子,又想想那天生絕配的楚吾曦和喬氏,包括一個已經患了偏心病冇藥可救的胡氏,烏攸就覺得槽點太多,一時無法吐起,憋得她更是睡意全無。
反正睡不著,就出去逛逛唄。
她翻身坐起來,披上衣服,朝外走去。
夜色裡的村落真是格外美麗,空氣也是相當清新的。
……直到她在一塊空地邊,看到了一個正在挖坑的人。
他拿著鐵鍁,正專心致誌地刨著兩個坑,乾得熱火朝天,甚至冇有注意到烏攸的靠近,而他的身邊躺著兩個睡得跟死豬一樣的小崽子。
這三個人,烏攸都麵熟得很。
地上的那倆,是阿文和阿武,而挖坑的那個……
烏攸抽了抽嘴角,問:
“林回今,你這是乾嘛呢?拋屍?”(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