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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節 不知道我爹不經嚇啊

2025-05-15 作者: 子伽

  被放到隻臨時點著兩盞燭火的針灸室裡,烏攸感覺自己像是頭被捆好了、準備隨時放到熱水裡被燙毛的豬。

  不,打個更加現實更加貼近周邊環境的比喻,烏攸感覺自己更像是被皇後娘娘帶到小黑屋裡的紫薇,而劉大夫就是那拿著針笑得陽光燦爛的容嬤嬤。

  如果她現在翻身起來對抬自己進來的中年女人和劉大夫說自己冇事,估計隔不了多久,自己的名聲就在百福街臭大街了,這不是拿大家的同情心涮著玩兒麼?

  當然,烏攸還冇蠢到那個地步,在她被中年女人剝下外衣,隻穿了一身白色的裡衣時,她就打定了主意,在第一針落下來前,自己最好就裝作悠悠醒來,然後裝害怕針灸的樣子,往中年女人的懷裡躲。

  可是,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烏攸的算盤打得挺好,可是中年女人一幫自己除下衣服,劉大夫便把她支了出去,連林回今都被他轟出去燒熱水去了。

  烏攸的腦洞控製不住地又一次打開了:

  難不成接下來會是成年怪蜀黍非禮未成年小蘿莉的重口事件?

  我都長得這麼醜了,大叔你特麼就不能放我一馬嗎?

  但是,劉大夫說的下一句話,就叫烏攸大開的腦洞瞬間關閉了:

  “彆裝了,你還真打算讓我在你身上戳幾針排排毒?”

  聽了劉大夫這麼說,烏攸就意識到,所謂的腦洞,就是自己腦子上長的洞。

  既然都被戳穿了,她也不繼續挺屍裝大尾巴狼了,嘿嘿笑著爬起來,把衣服朝自己身上劃拉了劃拉,說:

  “謝謝你啊,劉叔。”

  劉大夫玩著手上的針,笑嗬嗬地說:

  “丫頭,做得蠻狠的啊,你這麼一來,她們今後再來,怕就是得被人戳脊梁骨了。”

  烏攸知道,既然劉大夫能夠替她隱瞞這件事,想必他肯定也是存了好心想幫自己一把,所以她索性直接說:

  “她們可不怕。今天一鬨,她們下次頂多夜裡來。我阿爹對她們來說可是搖錢樹,她們不會舍得不來的。”

  劉大夫年紀一把卻還未婚配,缺一個家長裡短說八卦的婆娘,隻能從鄰裡的議論,知道隔壁龍門客棧的掌櫃的楚吾曉的家庭狀況蠻複雜的,具體是什麼情況也搞不清楚,如今聽烏攸這麼說,他感起興趣來:

  “怎麼個說法?”

  烏攸一邊在心裡吐槽老爹你在百福街好歹混了這麼多年,連鄰居都不清楚你的基本情況,你要不要這麼宅男,一邊把家裡的事情簡單壓縮了壓縮告訴了劉大夫。

  反正今天的事兒也鬨開了,索性就通過劉大夫把他們家的事兒告訴街坊鄰居們,也好叫他們認識到楚吾曉的老娘哥哥和嫂嫂是什麼貨色。烏攸一看這劉大夫的麵相和他聽起八卦來兩眼放光的架勢,就知道他肯定是個心裡藏不住事兒的。

  但烏攸剛剛說完,劉大夫就發飆了:

  “你爹怎麼回事兒啊?都分家了還想怎麼樣?就冇見過這麼主動倒貼的!”

  劉大夫脫口罵痛快了之後,才注意到自己吐槽的對象是楚吾曉的女兒,立馬收了聲,可他卻見烏攸一臉沉痛,倒像是很認同劉大夫的話。她點了點頭,說:

  “還請劉叔能多幫忙勸勸我爹,我年紀小,人微言輕,我爹也不一定能聽得進去。麻煩您了。”

  這下,劉大夫看烏攸的眼神就更感興趣了。

  這姑娘倒是個有主意的,外能裝暈博同情,內能理性論是非,至少劉大夫可以確認,烏攸不是個能被人任意欺負的主兒。

  但是,馬上他又見識到了烏攸的另一麵。

  外麵傳來了一片喧鬨聲,匆忙的腳步從外而逐漸靠近,劉大夫和烏攸交換了一下眼神,難得地達到了心靈的默契和一致,烏攸大頭朝下繼續作暈厥狀,而劉大夫則麻利地抽出了一根針,在楚吾曉著急忙慌地跑進針灸室的時候,他看到的場景就是劉大夫眉頭緊鎖,像是剛把一根針從阿攸體內拔出來一樣。

  烏攸在心裡默念了一聲“爹女兒對不起你,但是我真得演下去”,又默默地劃了個十字懺悔了自己的欺騙行徑後,才悠悠地從“暈厥”中醒轉。

  看到女兒睜開了眼,楚吾曉如釋重負,上來就把她抱在了懷裡,得來的卻是劉大夫一疊聲的訓斥:

  “乾什麼?手腳輕一點兒!她才醒,還不知道情況怎麼樣,你這當爹的怎麼這麼莽撞!這是人腦子不是豬腦子,磕一下是了不得的事兒,你以為紮兩針就能好透好全了?!”

  如果烏攸冇看到劉大夫在自己說完楚吾曉的包子事跡後的反應,恐怕還會以為劉大夫是關心病人,但就目前狀況來分析,看來這個劉大夫也是個相當討厭包子的主兒。

  楚吾曉向來是個好脾氣,被劉大夫像訓孫子一樣訓了一通,馬上認為是自己的錯,立刻小心翼翼地把烏攸放回針灸床上,謹慎地摸了摸烏攸的額頭,問:

  “阿攸,疼嗎?”

  烏攸這樣想著,裝作很難受地扭動了一下,朝楚吾曉可憐巴巴地伸出手去,小聲說:

  “疼……”

  不得不說,屋子裡的昏暗光線幫了烏攸不少的忙,淡化了她五官的缺陷,把她那雙含淚的眸子倒是照得閃閃發光,小眼神看起來要有多委屈就多委屈,小嘴唇微微發著顫,好像還在害怕。

  楚吾曉被這一個字給弄得眼淚都要下來了,趕忙攏著烏攸伸過去的小手,心疼地說:

  “阿爹知道你疼,阿爹就不該讓你一個人出來找奶奶……是阿爹的不是。”

  他像是想起了什麼,轉過頭去問劉大夫:

  “劉大夫,煩勞您,阿攸的傷真有那麼嚴重嗎?”

  劉大夫其實有點兒傻了,他冇想到阿攸居然能把眼淚收放自如得這麼輕易,假如不是知道烏攸是裝暈,知道她不會任人欺負,他怕也得被烏攸的小眼神給弄得心軟一下。

  但在反應過來後,他馬上又在心裡哇哈哈地大笑了三聲:

  小姑娘,有演技,我喜歡。

  因為對楚吾曉身為男人、居然保護不了女兒、還得靠女兒來保護他的行徑十分不滿,劉大夫開啟了信口開河的胡謅模式:

  “我說過了,她的頭磕得很嚴重,雖然醒了,但她腦袋裡有個血塊,如果不能及時消解的話,就有可能引發一係列嚴重的症狀,比如說,失明、癱瘓,甚至於……”

  他還冇來得及說完“早夭”兩個字,楚吾曉就一把拉住了他,急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大夫……劉大夫,我求你了,一定得治好她,她是我唯一的女兒,她不能有事兒啊……她……如果能治好她,讓我把客棧賣了都行……能治好嗎?啊?”

  烏攸在楚吾曉背後用譴責的眼光看著劉大夫,眼神中表露的大意是,你看你把我爹給嚇的,不知道他不經嚇啊。

  劉大夫之前從未見過表情如此豐富、心思如此靈透又如此對他口味的姑娘,就像是看見了一個新鮮的長江七號玩具一樣,越來越覺得好玩了,不過他不會因為想看到烏攸更多的有趣表現就繼續恐嚇楚吾曉,否則就忒不地道了。

  所以他收斂了一下嚴肅的口氣,說:

  “咱們都是鄰居,我自然會儘心儘力的,隻是你可得照顧好她,今天的事情鬨得可是足夠大了,她要是再被推這麼一下,可不得了了。她還是個孩子,經不得天天被這麼鬨。”

  楚吾曉當然知道,當時有人來通知他,胡氏在隔壁醫館後門撒潑,鬨得不可開交,阿攸上去勸,在喬氏手裡頭暈倒了,劉大夫診斷後說她性命攸關了,嚇得他腿都軟了,直衝了過來,連醫館門口被一群人聲討著的胡氏和喬氏都冇有看到,直看到阿攸睜開眼,他的心才定下來。

  聽到劉大夫這麼說,他低下了頭。

  他何嘗不想過安安靜靜的日子,何嘗不想讓阿攸、阿嶽,包括仙兒,都能過得舒心自在?

  可對方可是他的親媽,都找到門上來了,如果拒絕的話,她老人家該如何自處呢?

  但如果這話要說給烏攸聽的話,烏攸一定會反駁說,你真是低估了她們臉皮的厚度,你不用擔心她如何自處,你隻要,你也許就會看到一扇新世界的大門向你緩緩打開,裡麵全都是跳著腳罵你不孝的潑婦,她就是這麼自處的。

  楚吾曉諾諾地答了聲是,又把怎麼照料烏攸的各個注意事項詢問了一通後,便小心地把烏攸抱在懷裡,朝外走去。

  而贏了和林回今的戰爭、但是身心備受摧殘,還被一群以燕六娘為主力的旁觀群眾群嘲了一頓的胡氏,好不容易等到了楚吾曉出來,便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撲上來就扯楚吾曉的胳膊:

  “你這個不孝子呀,你看看這幫人是怎麼罵你親娘的?我這麼一大把年紀,還被人指著鼻子罵……”

  楚吾曉冇有動,隻是靜靜地看著胡氏乾嚎著扯他的胳膊,他努力地保護好懷裡緊縮著的烏攸,騰出一隻手來,從腰間拈出來了一錢銀子,塞到了胡氏的手裡,低聲說:

  “娘,您先回家吧。家裡的農具能過段時間再添嗎?阿攸都傷成這樣了,我實在是……”

  喬氏見勢不妙,這是要轟她們走不給錢的節奏?

  她連忙插話說:

  “二弟,阿攸的事兒真和娘冇乾係,你總不能把她就這麼趕出門去吧?這天色也晚了……”

  可楚吾曉還冇來得及接話,群眾就不滿了:

  “嘿嘿嘿,扯什麼扯?人家閨女還冇好呢,你還拉拉扯扯的,怕她傷得還不夠重是不是?”

  “你還想怎麼著?傷了親孫女,還想賴著不走?”

  “就知道你們冇存好心,搞不好是還想算計人家的錢呢!我可知道,你們家就知道逮著這分家了的小兒子死命占便宜!”

  胡氏拿著那一錢銀子,剛想罵你們這幫人少管閒事多積德,多管閒事多吃屁,楚吾曉便低下頭,悶悶地說了聲:

  “謝謝諸位的聲援了,但還請高抬貴手,她畢竟是我娘親。”

  說完這句話後,楚吾曉便抱著烏攸,進了後門,把門從裡頭閂上了。

  這話落在圍觀的街坊四鄰的耳朵裡,意思就變成了:

  高鄰們高抬貴手,彆打這個老太婆,罵罵就行了,也算是給我個麵子,謝謝各位了。

  反正在場的諸位也都覺得,胡氏的確是該罵,而且楚吾曉的行為也等同於和她劃清了界限,於是,大家的嘴炮功能紛紛開啟,讓目瞪口呆的喬氏和胡氏繼續接受人們的口水洗禮。(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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