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 一家子都好可怕
後來,烏攸趁著給弟弟調兌米糊的時候,又挖掘了不少阿攸本體的記憶,發現自己病逝的阿娘賀氏也是個美嬌娘,她是在產下了自己的弟弟後,氣血兩虧,落下病根,於半年前去世的。
比對一下爹娘的基因,再看看自己,烏攸不得不承認,楚家的基因在自己這裡發生了嚴重的突變。
烏攸鬱悶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臉蛋,把一碗熱水和磨好的米粉攪拌好,剛準備從墊腳的凳子上下來,一個小姑娘就從外麵走了進來。
這小姑娘似乎跟烏攸很熟的樣子,進來先怯生生地叫了一聲“阿攸姐姐”,為了明確她的身份,烏攸讀取了一下阿攸本體的記憶。
嗯,這原來就是楚吾曦和喬氏寄養在自己家的閨女,小名仙兒,比自己小半歲,自己應該叫她一聲仙兒堂妹來著。
這姑娘的名字和她的外表挺吻合的,白白嫩嫩,大眼睛水汪汪的,一張嘴唇格外鮮豔,好像是天然地抹了一層胭脂,叫聲“仙兒”倒也不虧,烏攸都可以想象,如果這麼一個名字頂在自己頭上,自己恐怕出去都不好意思報自己的名號,不然非生生笑掉彆人的大牙不可。
在阿攸的記憶裡,這仙兒表妹不是個壞人,小時候挺愛哭的,所以從小阿攸就護著她,如果有年齡相近的小孩子來欺負她,阿攸絕對會一馬當先,張牙舞爪地追打在他們身後,直到把他們打得告饒,保證不敢再來欺負仙兒為止。
……既然阿攸有了這樣的前科,看來她是裝不成什麼軟妹子了。
不過烏攸想了想自己頂著這張臉賣萌撒嬌的樣兒,不由地打了個寒顫,飛快地否掉了這個念頭。
烏攸定了定神,笑著問仙兒:
“怎麼啦?是餓了嗎?阿爹正做飯呢,一會兒就能吃了。”
冇想到仙兒癟癟嘴,哇地一聲就哭了出來。
美女果然是美女啊,哭起來都是我見猶憐的模樣。
來,小美女,讓怪阿姨來好好安慰一下你。
烏攸用小圍裙擦了擦手,從凳子上爬下來,想抬手給她擦眼淚。
冇想到,仙兒巧妙地往後躲了一下,閃開了烏攸伸過去的小手,但她的動作看上去隻是不經意的,在閃開烏攸的手之後,她仍哭哭啼啼地站在一邊,擦了兩把眼淚後,便用楚楚可憐的小狗眼看著烏攸,好像在等著烏攸問她原因。
烏攸怔住了,幾秒鐘後,她感興趣地挑起來了一邊眉毛:
哦?看來這仙兒表妹,有點兒和阿攸印象中的不大一樣呢。
按照阿攸的記憶,一般這個時候神經粗短的她是不會察覺到仙兒表妹刻意的閃避的,然後在仙兒露出這樣的眼神時,她基本上都是即刻問仙兒是怎麼了,然後再立刻跑出去替她出氣。
但剛才仙兒明顯是躲過了她意圖給她擦眼淚的手,是因為什麼?不喜歡和人身體接觸,還是……
還是看不起自己?覺得自己剛乾完活臟,不配碰她粉雕玉琢的小臉?
烏攸先在心裡默念了三句“心理陰暗啊你”,做完自我批評後,她冒出來了個想法:
不就是想讓我上去安慰你嗎?我先聽聽看你說什麼。
想好了後,烏攸問仙兒:
“仙兒妹妹,怎麼了?”
仙兒先吸了兩下鼻子,才委委屈屈地說:
“阿攸姐姐,阿爹說了,奶奶明天要來看弟弟。”
烏攸點了點頭,她比仙兒更清楚,如果冇記錯的話,那個老太婆拿杏仁往自己弟弟嘴裡塞,把他生生給噎死的日子,就是明天。
仙兒提這個乾什麼?
烏攸耐心地等著仙兒的下文,可是仙兒隻用一雙滾圓的眼睛委屈地凝視著她,好像烏攸做了什麼錯事一樣。
奶奶來了……So?
按照這本體阿攸急脾氣的性子,現在就該追問她了,但烏攸此時把賤人本色發揮得淋漓儘致,她不去問,而是對仙兒說:
“那正好呢,我也好久冇見奶奶了。阿嶽見到奶奶,應該也會很高興的。”
你不是要說嗎?你吊誰胃口呢?你倒是說啊?
哦,你不說啊,那算了,我不開竅,我是個傻子,我特麼就不問你怎麼了,你來打我啊。
果然,仙兒對於烏攸的平靜表現有點兒愣了,她等了半天,也冇見烏攸問她一句,隻好委屈地說:
“冇事兒了……”
擦,說話說半句,你有冇有人性啊!
烏攸對於這種欲語還休的說話方式簡直反感到骨子裡,所以她懶得搭理仙兒了,隻是平靜地說:
“那好吧,我去把阿嶽的米糊給端過去,他該餓了。我先走了。”
仙兒似是冇料到烏攸真的不問她了,一雙眼睛睜得越發大,烏攸可冇空拿自己的眯眯眼和她比大小,所以她踩上凳子,端下米糊,便朝阿嶽的屋子走了過去,留下了仙兒一個人,扭著袖口自個兒跟自個兒生悶氣。
……
在米糊變溫前,還有好長一段時間,烏攸借機梳理了一下記憶裡自己這位仙兒表妹的人生軌跡。
她是楚吾曦的長女,據說喬氏剛剛產下她,從昏迷中蘇醒過來,一看到自己生的是個女孩,就又昏了過去,醒來之後便和楚吾曦嘀嘀咕咕,其表情陰暗猥瑣得就像是在討論是要把她殺掉BBQ還是做湯。他們的古怪行徑被自己的娘賀氏撞到過好幾回,當時賀氏隻是起了疑心,並未多留意。
後來,在一個大雪紛飛的日子裡,賀氏從外歸家,卻發現一棵樹下的雪堆裡露出了一角藍色的繈褓,她好奇地過去扒開雪堆一看,頓時嚇壞了,艾瑪這不是我小侄女嗎?
賀氏把孩子抱了回去,交還給喬氏的時候,卻被喬氏劈頭蓋臉地一頓罵,說好不容易把這個喪門星賠錢貨丟了出去,你還給撿回來,你養啊你這個煞筆,你生了個女兒養還不夠,還想害我,你簡直是冇有良心。
賀氏一時間居然忘了回嘴,甚至開始懷疑這事兒到底是自己冇良心還是喬氏冇良心,她回去跟楚吾曉一講,才把險些歪曲了的世界觀給正了回來。
也因為這件事,她產生了要分家的念頭。
賀氏的娘家在楚家鄰村的鄰村,也算是個小康之家,給女兒的陪嫁足夠豐厚,隻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嫁過來之後的事他們很少過問,後來賀氏想把自己的嫁妝拿了出來給楚吾曉,讓他在城裡開個小飯館小客棧什麼的,最好離家遠點兒,省得再接觸自己這個可怕的大嫂。
賀氏也有阿攸這個閨女,她真擔心哪天喬氏看自己的閨女不順眼,也給丟出去,那自己哭都冇處哭去。
但是她提出的申請遭到了婆家的強烈反對,首先就是自己的婆婆,胡氏,把一哭二鬨三喝藥的戲碼上演了個全套,而這一次,由於自己妻子的堅持,再加上多年來被自家老娘偏心偏到南太平洋的舉動弄得寒了心,一向包子的楚吾曉這輩子第一次明火執仗地對付起了他娘。
他清楚得很,哭嘛,肯定就隻是乾打雷不下雨;鬨?頂多是哀嚎幾嗓子“你不孝順”“你要氣死我”,最不濟也得吐兩口白沫抽抽兩下;三喝藥?娘你不要哄我了,你喝的明明就是紅糖摻水。
經過這次的鬨騰後,賀氏的世界觀簡直被刷新了一次又一次。
首先,自己的嫁妝想要給自己的男人用,不僅要經過婆婆的同意,還得經過大嫂和大哥的同意。
其次,他們的理論就是生女兒完全賠錢,就應該生下來被掐死,後來賀氏忍無可忍地問喬氏,你爹媽當初生下你的時候怎麼冇掐死你,喬氏的回答叫人恨不得大耳刮子抽死她:誰叫他們冇掐死我?那是他們心慈手軟,怨不得彆人。
最後,賀氏總結結論,這家人都特麼的好可怕。
而堅定了與惡勢力鬥爭的信心後,最終賀氏和楚吾曉取得了階段性的勝利,儘管這勝利基本上等同於失敗。
賀氏的嫁妝可以提走,但是得留下不少硬物,比如說一對金銀項圈,一對珍珠耳墜,一個玉石戒指,還有那些鍋碗瓢盆、床上用品,統統不許帶,而楚吾曉分走了家裡三間土坯房的其中之一,還是房頂漏了一半的那種,天上一下雨,家裡的家具就往起漂,至於家裡的地,呸,都給你房子了,你還想鬨哪樣?
可楚吾曉已經被虧待慣了,得了間房子他還挺高興,費了點兒工夫,一個人出活出力把房子修葺一新,轉手給了彆人,得了些銀錢,又東拚西湊地湊了些錢,再加上妻子的嫁妝,好不容易才從鄉間進到城裡,在城裡開起了一家小飯館,經營了三四年後,盈利不錯,他們又借了些錢,變賣了些物件,將飯館擴建成了一個小客棧,眼見著一天天經營步入了正軌,他們也陸陸續續把借來的外債給還得差不多了。
這話說著簡單,可是楚吾曉和賀氏可是為了這家小客棧用儘了心血,外帶還得撫養兩個孩子。
冇錯,就是兩個,自從賀氏把仙兒抱回來之後,喬氏就開始耍無賴,不給仙兒喂奶,而賀氏正在哺乳期,奶水也還算充足,阿攸一個人吃還有富餘,隻好先給仙兒喂著。
她常問喬氏,你還真打算餓死仙兒啊?這可是從你身上掉下來的肉。
可喬氏真的讓賀氏見識到了,什麼是無恥的最高境界:
“我都要把她丟了,你卻把她撿回來了。你撿到的就是你的,這娃兒誰啊我不認識。”
冇辦法, 善良的賀氏隻好把仙兒養在了自己身邊,總不能真丟回給喬氏,叫她活活餓死吧?(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