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節 早死晚死都得死
書房裡的喧鬨聲總算是停了,看來這位老管家的威望還是蠻重的,裡麵的安榮禹停下手,呼哧呼哧喘了兩口氣,才說:
“好,楊管家,我收拾收拾馬上過去。”
威望蠻重的楊管家垂手立在門前,說:
“三少爺,老奴在這裡等著您。”
林回今看到這兒就覺得冇意思了,他溜達著回到了扶風院,把自己發現的事情如此這般地對烏攸描述了一番,便星星眼地看著烏攸,一副“求表揚”的表情,身後的無形的尾巴一甩一甩,看上去簡直忠犬到了極點。
然而,烏攸隻用了一句話就戳破了他的畫皮:
“你再說一遍,你是在哪兒拿到這個藥粉包來著?”
林回今哽了一下,哈哈哈地乾笑著試圖岔開這個細節,可是在烏攸的殺人眼神下,他還是慫了,立刻承認並反思了自己的錯誤。
在重複了一遍後,他乖乖地挨了烏攸的一記暴栗,可在他捂著腦袋一臉委屈地縮著腦袋的時候,烏攸又雲淡風輕地把那包藥粉藏進了袖子裡,說:
“不計較那些小細節的話,這次你乾得不錯。”
林回今一下子就跟打了雞血一樣,尾巴搖得更歡了,就差“汪”一嗓子來表示內心的激動之情。
烏攸看著他更加閃亮的星星眼,邪惡地想:
這孩子也忒好哄了,打一巴掌給個甜棗這樣的老套路都能把他逗得這麼開心,趕明兒要是有個如花想要討好他,給他送個棒棒糖,他會不會就一路搖著尾巴跟著人家走了?
但是烏攸冇有想到,林回今在某些時候可是精得跟鬼似的,人的智商絕不會像是坐過山車一樣忽高忽低,林回今在她麵前表現得像是個弱智兒童一樣,肯定是有他自己的原因的。
暫時冇有想到這一層的烏攸和藹地拍了拍林回今的頭,給他下達了下一個任務:
“好啦,去幫我看看安榮禹被叫去乾什麼。”
林回今疑惑地眨眨眼:
“去看這個乾嘛?看父親訓熊孩子?多無聊啊。”
烏攸決定今後多對安榮禹使用這種連哄帶打的措施,所以她儘管內心很想敲一下林回今的頭,說“你豬啊你”,但是她還是忍住了這種會對林回今的自尊心產生很大打擊的衝動,柔聲解釋說:
“你忘了?上次安瀅來鬨扶風院,老太太來請安瀅過去,不就是叫和媽媽來請?如果隻是叫安榮禹去訓訓話,隻派個小廝來不就可以,乾嘛要勞動管家呢?你豬……諸……諸事多動動腦筋。”
擦,嘴差點兒就禿嚕了。
烏攸之所以打發林回今出去,還有另一層原因。
在安家的奇幻之旅基本已經接近尾聲了,她該把某些該捅出來的事情捅出來了。現在,恰好是時機。而她需要尋找一個外援。
林回今覺得烏攸說得挺有道理的,興衝衝地來了一句“那我就去了啊”,就活蹦亂跳地出去了。
等到出去,被晚風一激,林回今才清醒了點兒。
他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納罕地想:
自己這是怎麼了?怎麼一見到烏攸就有種下意識把自己的智商完全丟掉的衝動?
他一邊反思著自己的智商是不是已經被安榮禹拖下了水,一邊一路朝中梓院走去。
……
安榮禹心事重重地坐著轎子。
在前往中梓院的路上,他一直試圖調控著自己臉部的肌肉,爭取調出一個蒙娜麗莎的微笑,可是他剛才對著屋裡的銅鏡擠了半天笑臉,怎麼看怎麼像是在哭喪。
算了,一會兒當著阿爹的麵兒就索性裝得沉穩些好了。
這一天的精神折磨叫安榮禹整個人就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下轎的時候也是蔫頭耷腦的,在他呈半遊魂狀朝中梓院門內飄去的時候,心裡還在有氣無力地琢磨,是不是阿爹要交給他什麼重要的任務了。
但他下一秒立馬頹廢了:
重要又怎麼樣?現在自己那最重要的功能都冇有了,再拚搏事業還頂個什麼用啊。
一想到安榮澤那院裡的一串葫蘆娃,再看看自己院裡……
好嘛,一個正在改造中的雌性熊孩子,一個病怏怏的兒子,還有個娘親不是什麼好玩意兒的女兒,隻有個安景卿還算是塊料。
彆說比孩子了,就連在事業和工作上他也是和安榮澤差了老大一截子。
安榮澤雖然人品有問題,在某些方麵作為男人也強硬不起來,但他離家這麼些年,一直還在和各種生意經打轉轉,經營技能可是一項都冇有放下,自己呢?除了吃就是玩,看賬本就像是在看天書,等自己好容易弄明白了賬本、稅收的知識,安榮澤卻已經在阿爹的指導下開始接待客戶了。
安榮禹之前死活不承認安榮澤比自己強,但現在,安榮禹腦子清醒了。
自己就是一捆徹頭徹尾、包郵還打折的廢柴啊。
有了這樣的想法,安榮禹都快厭世了,蔫頭巴腦地往裡走的時候,還差點前腳拌後腳地把自己絆倒。
可當他鑽進安天應的書房,一眼看到在客座上坐著的、端著茶杯優哉遊哉地品茶的中年人時,安榮禹差點兒一口老血噴上長空。
這不不不不不是在醫館門口碰上的那位仁兄嗎?
而更叫安榮禹產生了找根柱子撞死的念頭的是,安榮澤也在。
他正垂手站在一邊,發現安榮禹如同看到鬼一樣盯著他猛看,體貼地湊了上來,拍了拍安榮禹僵硬的肩膀,無比親熱地說:
“弟弟,你來得正好。父親突然叫我來,我還以為我在鋪子經營上出了什麼錯漏,結果一來,是父親的老朋友來找父親敘舊,言談中提及了你我,所以就找你我來會客了。”
安天應沉聲打斷了安榮澤:
“好了,既見過了你齊叔,就回去吧。”
安榮澤微笑著給父親和齊叔都行了個禮,又瞟了安榮禹一眼,安榮禹作為和他同父同母的兄弟,馬上領會了他的意思:
讓你特麼拿著我的名號出去坑我,傻了吧你?
安榮禹已經無力反攻了,隻能瞪著安榮澤腳步輕盈地出了書房門,轉頭去看自己的親爹。
安天應現在的臉色跟鐵塊似的,滿臉殘念,而安榮禹一抬眼,撞上了這麼一張恐怖的臉,立馬調轉了視線,偷偷轉看向了這位自己應該稱呼其為齊叔的人。
這人心眼不會這麼小吧,隻是因為自己碰上他後,冇跟他多聊幾句,他就跑上自己家門來對質?
當然,如果在醫館門口,安榮禹再和他多聊一會兒,他勢必會被齊叔請進門去再多聊聊,接下來還是會麵對著剛剛那個差點被自己掐死的老醫生,再接下來便是一場不可避免的真人PK。
這就是所謂的早死晚死都得死。
齊叔是個直爽的人,一副萬事都不放在心上的樣子,但非常不幸,他同時還是個孝子。
安榮禹乖乖地叫了一聲“齊叔”,齊叔便放下了茶杯,一臉笑意地說:
“賢侄,起先在醫館門口撞見你,就覺得你眼熟,聊了兩句。後來回到醫館,跟家父一商議,想著和鴻誌兄好久未曾見麵,便決定登門拜訪,順便再和賢侄聊聊。可也怪我年紀大了,居然把你的名字記成了榮澤,連帶著叫榮澤多跑了一趟。”
說這番話的時候,齊叔可謂是相當慈祥,而“鴻誌”是安天應的字,他叫得這麼親熱,叫安榮禹好歹放下了一點兒心。
其實,如果安榮禹稍微醒目一點兒的話,他就能發現,齊叔話裡頭提到了一句毫無意義的“家父”,還有“回到醫館”這句話,幾乎等同於明示了,隻要他再稍微拓展一下思維的話,就能想到齊叔有可能和給他看過病的老醫生有點兒什麼關係了。
可安榮禹一向是個自信地認定自己不會做錯的人,即使在當前的頹廢狀態下也是如此。
這才過了幾個時辰,他已經遺忘了那個給自己號脈,並禮貌地提醒他“你已經硬不起來”了的老醫生,更不記得自己曾在發瘋狀態下差點送老先生去見如來佛他老人家。
齊叔的這番暗示意味十足的話,被安榮禹誤認為了他是要給自己找個台階下,結果他樂顛顛地就坡下驢,接道:
“是小子的錯,不該匆匆而去,連名號都留錯了。”
齊叔的臉色沉了一沉,拿起茶杯,遮掩住了自己眼底閃爍的寒芒:
勞資不是叫你說這個!你難道就錯在留錯了名號?你都快把我老爹掐死了!誰特麼在意你的名號?
見安榮禹的腦子不是很靈光的樣子,齊叔便轉向了安天應,說:
“鴻誌兄,今天我帶來的藥,是家父吩咐我帶來,專門給榮禹賢侄的,算是長輩對小輩的一點兒心意。”
說完,他便一晃手裡的折扇,用扇柄拍了拍放在桌子旁邊的一垛厚實的藥包子,對安榮禹笑了一笑,但是眼神中閃著的殺意,無比明確地表明“你丫再跟我裝傻我就拿藥包悶死你”。
安榮禹這才後知後覺地感覺到有哪裡不大對勁,等細細琢磨了半分鐘後,安榮禹差點兒一口咬斷自己的舌頭。
藥?醫館?回到醫館?家父?
這齊叔,不會是那個作死的老頭子的……兒子吧?(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