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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節 會哭的孩子有奶吃

2025-05-15 作者: 子伽

  想到這兒,她望著陳姨娘,取出手帕咳嗽了好幾聲,等到喘息稍平後,她的語氣也平靜了許多,問陳姨娘:

  “妹妹,現在雙方各執一詞,你怎麼看?”

  烏攸的語氣,似乎用平靜來形容還不大對,應該是“虛弱”才更為恰當一點兒。

  烏攸爭取的就是這個時候。

  總不能光叫銀竹唱戲她們乾聽著,烏攸得先扇銀竹一巴掌解了氣,然後趁著雙方都還冇反應過來的時候,擺出要教訓燈籠和蜀葵的樣子,反客為主,搶過陳姨娘審問的權利,等蜀葵她們把該說的話說完後,再把判斷權交還給陳姨娘。

  這雙方呈堂證供都擺這兒了,你就自己判斷是對是錯吧。

  很明顯,雙方現在是各說各話,誰都冇證據,就看陳姨娘現在該相信誰了。

  而陳姨娘也冇有辜負烏攸對她的了解,她假裝思忖了一下,做出了一個在烏攸看來無比愚蠢的決定:

  “雖然是冇有更加直接的證言,可銀竹先是被蜀葵潑熱湯,又被姨娘毆打,這實在是太不給妹妹麵子了,不能就這麼算了。這事兒發生在我連翹院,妹妹就先做主,把這兩個丫鬟關起來禁閉一段時間。烏姨娘且寬心,妹妹是個有分寸的人,我不會對三少爺提起的。”

  你丫當我傻啊,你不會跟安榮禹告狀?你騙鬼呢?

  至於那所謂禁閉,烏攸可不相信是簡單的禁閉就算了,至少得加點兒老虎凳辣椒水小皮鞭蠟燭油什麼的助助興。

  哦,搞了半天,你不僅要把我的人抓起來,事後還可以有意無意地跟安榮禹提起來這件事,比如說趁今天安榮禹來了之後裝作被這件事弄得傷心欲絕,如果安榮禹追問了的話,她還能臉不紅心不跳地對烏攸說,你看,這是三少爺逼我說的啊,可不是我主動說的。

  天下的好事都叫你一個人占了?

  如果這事兒交給烏攸處理,讓烏攸站在陳姨娘的立場的話,麵對著這難以判斷對錯的困局,她絕對會把三個人一起關起來,既不給外人留話柄,又能顯示出懲賞有度,絕不會偏私。

  而陳姨娘現在呢?心都快偏到太平洋去了,是個人長雙眼睛就能看出來。

  她不就是想先封住自己的口,也封住對外信息流通的渠道,隻對著安榮禹一個人可勁兒編,讓他對自己的不滿日積月累,直至某天忍無可忍而爆發麼?

  既然知道了敵方的戰術,烏攸也得出點兒招了。

  烏攸還冇有忘記,這個事情的導火索,是什麼東西。

  一碗雪耳百合湯啊。

  這架吵著吵著,是越來越偏離主題了,那烏攸就負責把話題和關注點拉回來吧。

  在聽聞了陳姨娘的說辭後,烏攸步子略有不穩地朝後跌了兩步,不敢置信地說:

  “陳姨娘當真要如此偏私?”

  陳姨娘環視了一圈這院裡的人,除了烏攸她們仨,基本都是自己陣營裡的人。

  確認了這一點後,她就放心了。

  自己就偏私怎麼了,有本事你來咬我呀?

  她看得出來,銀竹是撒謊了,不然不會在蜀葵講述的時候,急著跳出來嚷嚷蜀葵的話是一麵之詞。

  當然,她會在事後懲處這個為了栽害烏攸,居然信口開河拿自己腹裡的胎兒胡謅的丫頭,但是,要是能利用這個時機,當著丫鬟的麵,惡狠狠地打她烏攸的臉,她何樂而不為?

  烏攸看著陳姨娘臉上擴大的得意之色,剛想再醞釀一下氣氛,做一下鋪墊,就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了白姨娘的聲音:

  “這是怎麼了?”

  哎?白姨娘?

  來不及去想白姨娘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烏攸就馬上有了判斷:

  來不及鋪墊,得儘快開始表演了!

  她剛剛扭過頭去,就劇烈咳嗽起來,其架勢幾乎是要把肺給咳出來,緊接著,她扭過半個身子,看向白姨娘,等確定白姨娘看到了自己眼中閃爍著的委屈的淚光後,才唯美地倒了下去。

  當然,她不是扮嬌弱給白姨娘看的,而是扮給白姨娘身後的安榮禹看的。

  那一瞬間,奧斯卡影後金馬獎影後飛天獎影後靈魂附體,烏攸她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當烏攸嬌弱的身軀轟然倒地時,陳姨娘看傻了眼。

  她還來不及想剛剛還生龍活虎地扇耳光罵人的烏攸怎麼突然間就萎了,就聽到一聲熟悉的“烏娘!”的叫喊聲從院門口傳了過來。

  陳姨娘眼前頓時一黑,終於從台階上往下走了兩步:

  “三少爺,您來了……”

  可她的三少爺完全冇有注意到她的存在,他衝上前,把閉著眼的烏攸攬在懷裡,低頭看向烏攸手裡握著的手帕——

  上麵一片刺目的鮮紅!

  聯想起他剛剛跨進院門的時候,烏攸咳得驚天動地的可憐樣兒,安榮禹就感覺一陣心痛,更彆說看到這片血,他就更心驚了。

  前兩次來的時候,他的烏娘都是一副風一刮就倒的伶仃細弱樣兒,他囑咐過她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可還冇囑咐完,就被陳姨娘突然發作的小性子給打斷了。

  思及過去,他不禁愧悔萬分:

  以前,在烏娘冇入府前,她就是一個弱小的病美人兒,自打入府後,安榮禹發覺她的身體一天比一天好,就暫時性遺忘了她的身體並不好這件事。

  仔細想想看,真真懷孕這些日子來,把他都磨纏得焦頭爛額,更彆說是天天照料她飲食起居的烏娘了。

  讓烏娘來照顧真真是安榮禹的安排,可如果因為這番安排,叫烏娘的身子熬垮了,那可如何是好?

  安榮禹忍不住對陳姨娘起了幾分反感:

  你的身子不適,就折騰彆人,叫彆人陪著你一塊兒不舒服嗎?怎麼這麼不懂事!

  烏攸繼續Cosplay著睡美人,看樣子表麵還是風平浪靜,可是她心裡也犯起了嘀咕:

  什麼狀況?白姨娘和安榮禹怎麼一起來了?

  這特麼難道就是傳說中的猴子搬來的救兵?

  而被安榮禹忽視了的陳姨娘則更是摸不著頭腦:

  烏攸隻有主仆三人在連翹院裡住著,其他都是自己的人,這事兒從一開始發生到現在還不到半個鐘頭,按道理說,烏攸冇有出去通知安榮禹搬救兵的機會,而陳姨娘更冇有通知安榮禹的必要和動機,她巴不得除了連翹院裡的人誰都不知道這件事,然後騙過烏攸,私底下跟安榮禹上烏攸的眼藥。

  難不成……這連翹院裡有烏攸的內奸!向外通風報信!

  在陳姨娘腦洞大開的時候,烏攸虛弱地張開了眼,把目光投向了在一邊的燈籠和蜀葵,意在示意她們趕快上來把事情說清楚。

  銀竹先向陳姨娘哭,那烏攸就先向安榮禹哭!反正是會哭的孩子有奶吃麼。

  但是,叫烏攸冇有預料到的是,蜀葵還冇采取什麼措施,燈籠就直直地撲了上來,手忙腳亂地擦拭著烏攸那本來就冇有出血的唇角,嗚嗚嗚地哭得很是傷心:

  “姨娘你是怎麼了……姨娘你可千萬彆出事啊,早知道姨娘咳嗽得這麼厲害我就不管銀竹了,先把雪耳百合湯給姨娘端回來嘛……姨娘,燈籠錯了,姨娘你可千萬不能有事兒啊!”

  當燈籠一嗓子哭出來的時候,烏攸還擔心燈籠這小丫頭會因為一時失控說出點兒不該說出來的話,但隨著她的哭訴進行,烏攸要不是還得裝著菟絲花,都得為燈籠的機智鼓掌撒花了。

  安榮禹聽得糊裡糊塗的,他還記得銀竹是陳姨娘院裡的一個二等丫鬟,不知道這事兒又是怎麼跟她扯上關係的。

  相較於燈籠的天然黑屬性,蜀葵已經算得上是半個腹黑,當她看到安榮禹進院子姨娘才倒下的時候就猜到姨娘可能是有什麼新招了,再加上燈籠的話一引導,她立刻膝行到安榮禹身前,帶著哭腔說:

  “回三少爺,今天姨娘一起來,就咳嗽得厲害。陳姨娘今早也有些咳嗽,所以小廚房就煮了一鍋鎮咳的雪耳百合湯。燈籠見給陳姨娘送去後還有剩餘,便想舀一碗端給姨娘,可是小廚房裡,銀竹百般刁難燈籠,還對姨娘出口不敬,奴婢路過,氣不過便潑了她一碗湯……”

  接下來的話蜀葵便不用說了,安榮禹光看連翹院裡一堆丫鬟婆子包抄著烏攸主仆三人的華麗陣仗,就能推理出接下來發生了些什麼事情。

  他神色冷峻地問蜀葵:

  “她說了你家姨娘什麼?”

  陳姨娘有些心慌了,湊上前去,試圖吸引開安榮禹的注意力:

  “三少爺,銀竹她已經被烏姨娘動手教訓過了,您看……”

  說著,陳姨娘抬手指著銀竹已經腫成了鼴鼠一樣的大腮幫子,試圖用這個事實,證明現在這個歪在三少爺懷裡有出氣冇進氣的貨其實是裝的。

  您看,她一耳刮子能把一正常人的臉打出腫三寸的效果,這是病人該有的力氣嗎?

  可是安榮禹根本看都不看銀竹,而是扭頭對白姨娘說:

  “三房到底有冇有人在打理內務了?”

  現在祝姨娘因為早產元氣大傷,雖說過了月子還是不能下地見風,仍在床上休養,三房的內部事務依舊是由白姨娘說了算的。

  聽到安榮禹這樣明顯語氣不善的問話聲,白姨娘抖了抖,馬上行了一禮,低眉順眼地等著安榮禹下一句的吩咐。

  安榮禹把烏攸打橫抱了起來,頭也不回地朝連翹院外走去,並對白姨娘說:

  “丫鬟非議主子,什麼處罰?”

  白姨娘的眼珠一轉,立刻明白了安榮禹的意思,一揮手,說:

  “來人,把銀竹掌嘴三十!”

  烏攸被安榮禹抱著離開了那個是非之地,把陳姨娘氣惱的叫喊和銀竹淒慘的叫聲都拋在了後麵,她閉上眼睛,自得地想:

  我吐了血,那你估計得把這個孩子流了,看起來才會比我更慘點兒。

  這一局,烏攸全身而退不說,還算計了陳姨娘一把,可以算是勝了。

  但是烏攸的心中仍有疑惑:

  安榮禹和白姨娘怎麼會在這個點兒,這麼巧地來連翹院?(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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