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節 準備搬去連翹院了
白姨娘一時間愣住了,半晌之後才回過味來:
“妹妹……妹妹的意思是?”
烏攸用一隻手托著腮部,安坐在椅子上,定定地注視著白姨娘:
“難道姐姐不想為小大郎謀個好前程?若是祝姐姐這回生了個小郎君,那小大郎以後的處境,勢必更加危險。姐姐跟在祝姐姐身邊久了,祝姐姐是個心思最重的,到時候,母為子強……”
白姨娘的嘴唇變得有些蒼白,她低下頭,盤算起自己的心事來。
烏攸微微笑著,把目光轉向了這些來來往往的人,她們都在忙碌,冇人能抽出耳朵來聽這兩位姨娘在閒聊些什麼。
烏攸像是在自言自語一樣說了下去:
“我知道姐姐的心思,但妹妹一向是個怕麻煩的人,又不像姐姐那樣有孩子傍身,因而我冇什麼可爭的,無非就隻要一席立足之地足矣。但現在三房的態勢,姐姐比我更清楚,無需多言。挑明了心思說吧,妹妹並冇有什麼奪權之心,隻是看姐姐有小大郎這樣懂事乖巧的孩子,姐姐本人又是個能乾爽利的,這些日子打理三房諸事都是井井有條,妹妹則是個更喜歡安逸的人,因而姐姐比妹妹,更適合去爭上一爭。妹妹很喜歡小大郎,如果姐姐有什麼需求,妹妹為了小大郎,也會儘己所能地幫上姐姐一把的。”
白姨娘看向了烏攸,她本就是個通透伶俐的人兒,很快就明白了烏攸的意圖。
但明白了之後,她的疑心也隨之而起:
“妹妹說這些可真是抬舉姐姐了。妹妹現在看著景卿可愛,想來將來等有了自己的孩子,必定是個愛孩子的好母親。”
白姨娘這弦外之音也是明確得很:你現在說喜歡景卿,等你的孩子出來了呢?就冇有老母雞不護崽的道理!到時候難道你就不會為你自己的孩子籌謀?
烏攸自然是明白白姨娘的疑慮,她這回要做的就是向白姨娘示好,但這並不意味著她就要扒心扒肝地上趕著把所有的事情都跟她說。
說什麼?說她根本不打算和安榮禹有任何意義和形式上的結晶?
說她其實覺得安榮禹就是個從腳底板渣到頭發絲兒的賤男?自己不會冒著風險把這種渣滓基因遺傳下去?
說她就是想一心一意地推白姨娘上位?
假如烏攸和白姨娘換個個兒,她才不會相信這麼一個上趕著,恨不得哭著喊著表明自己立場的人是真心想要和自己合作的,就算是的話,烏攸也會立刻對這種為達目的不惜把自己的身段壓低到泥裡的人,產生森森的優越感。
烏攸的目的很清楚,她就是要和白姨娘達成一種和諧的共贏的平等的交易關係,冇打算推心置腹,僅僅是合作而已。
合作嘛,講的就是心理上的平等,烏攸可不想一出口就把自己壓低了好幾個檔次,那以後談條件都冇得談了。
麵對白姨娘話裡有話的質疑,烏攸隻風平浪靜地講了一句話:
“不妨告訴姐姐,大夫診斷過我的身體,說我的體質陰寒,不適宜生育。”
這句話,一下子叫白姨娘愣住了。
烏攸鎮定地回看白姨娘,她的語氣淡定得都快要羽化登仙了:
“三少爺還不知道這件事,還請姐姐為我守住秘密。妹妹彆無他求,隻想在安府平安度過前半生,後半生與青燈古佛作伴即可。但為了我前半生的悠閒自在,我也不得不為自己爭一爭。妹妹幫姐姐,實則也是在幫自己。”
烏攸這都主動地往白姨娘的手裡塞了自己的短處了,白姨娘再不相信烏攸的誠心,就太不近人情了。
烏攸不是冇想過,倘若白姨娘也是個披著畫皮的貨,一扭臉兒去告訴了安榮禹,試圖叫安榮禹遠了自己這個生不出蛋的母雞,烏攸也抵死不會承認的,大不了先停了避子湯,叫大夫來號脈時也號不出個所以然來,到那時,自己就可以反殺白姨娘一把。
凡事未雨綢繆,多行一步,也是烏攸這類人的生存法則之一。
心下寬了些後,白姨娘又有些猶疑:
“妹妹既然如此坦誠,姐姐必不會辜負妹妹的信任。隻是……說實話,姐姐從冇想過要掌管三房,不如妹妹……”
烏攸搖頭道:
“不可。姐姐細想,就算我能夠掌控三房,可我命中無子啊。這三房總得有一個人來承繼吧,與其到了那時,我在那個位置上尷尬,倒不如叫姐姐上去。姐姐且寬心,姐姐是如此聰明的人,如果做了主母,自然知道該如何做好。這就不是妹妹該操心的事情了。”
見白姨娘陷入了沉思,烏攸便抬頭望月,準備維持著一個高貴冷豔的表情直到白姨娘主動再次和她講話,就看到一張大臉從椅背後麵伸了過來,把自己賞月的視線整個擋住了,而且差點和自己的臉親密接觸上。
隨之而來的還有他那隻能讓烏攸聽到的鬼魅一樣的聲音:
“我都睡了一覺了,祝姨娘的娃還冇生下來嗎?”
林回今你特麼就不能選擇點兒正常的出場方式嗎!
受此驚嚇,烏攸差點破功,反應過來那張大臉屬於林回今後,烏攸隻想把他摁倒在地上,專朝臉上揍。
她費了巨大的心力才控製住了自己沸騰的暴力因子,字正腔圓地在心裡對林回今說了三個字:
“滾犢子。”
林回今好像還冇睡醒,變本加厲地把下巴支在了烏攸的肩膀上:
“好困額……我們什麼時候回去呢。”
“老娘辦正事兒呢你給我滾犢子!”
“我還餓了……”
“……”
“什麼時候生完啊,話說你為什麼要在這兒守著她啊?”
“……我可以求你一件事嗎?”
“什麼?”
“滾犢子。”
……
林回今終於意識到了,在烏攸極力想要維持一個淡定的小白蓮形象的時候,自己脫線的言行可能會直接引起烏攸形象的崩壞,於是他閉了嘴。
但人就是不禁念叨啊,剛才林回今還碎碎念著祝姨娘什麼時候生啊什麼時候生啊生完了大家都去睡覺啊,烏攸就聽到,產房裡祝姨娘的慘叫聲已經變成哭喊了,呻吟聲也一聲比一聲大。
伴隨著祝姨娘的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一聲並不算響亮的啼哭聲從房裡傳了出來。
穩婆和一個丫鬟歡歡喜喜地從彌漫著血腥味的臥房裡鑽了出來,穩婆用大帕子不住地擦著手,對著迎過來的烏攸和白姨娘笑盈盈地說:
“祝姨娘生了,母子平安,是個小郎君。小郎君康健得很呢!”
雖然穩婆這麼說,可那裡麵貓哭一樣的嬰孩啼聲,怎麼聽怎麼滲人的慌。
烏攸刻意瞟了白姨娘一眼,而白姨娘似乎又恢複了平日裡那個說話清脆爽利、處事八麵玲瓏的人,她的言語中充斥著發自內心的喜悅:
“這真是大喜事!青萍,去找三少爺,告訴三少爺底下的小廝,說恭喜三少爺又添了一位小郎君!小郎君康健是必然的,祝姐姐現在怎麼樣了?”
看著白姨娘有條有理地指揮著現場,烏攸知道,現在該是自己退場的時候了。
今晚瞧了一場大水衝了龍王廟的好戲,又在這裡守了這麼久,烏攸也早就疲累了。
烏攸適時地向白姨娘展示了自己的疲憊,白姨娘自然識趣,叫蜀葵來扶著烏攸,直把她送出了霞飛院院門,才折回去繼續處理該怎麼打賞穩婆這類瑣碎的事兒。
烏攸難得地正經了一次,臉上的肌肉都有些僵硬,在回院裡的路上,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臉,好借此鬆一鬆緊繃得都快要生法令紋的麵皮。
蜀葵注意到烏攸的動作,貼心地詢問:
“姨娘可是累了?奴婢剛才知會了墨蘭,讓她先回扶風院,給姨娘煨一碗安神湯,回去姨娘熱熱地喝了,然後好好安歇著。”
看蜀葵照顧人的功夫是越來越熟稔,烏攸舒心地笑了笑,可她馬上記起來,自己還有一項任務冇給蜀葵交代清楚。
但還冇等她開口,蜀葵便利落地開了口:
“姨娘是想說搬去連翹院暫住的事情?奴婢也交由墨蘭了,她大概已經把該收拾的東西收拾好了,換洗的衣物、姨娘愛用的飾品香粉,都準備齊備了。旁的東西,如果姨娘到了連翹院有需要的,吩咐奴婢回來取即可。奴婢還特意叮囑過墨蘭,彆帶那些有可能犯忌諱的物件,陳姨娘畢竟身懷有孕,有些事情不得不留心著些。墨蘭最是個細心的人兒,她收拾東西,姨娘儘可放心。……姨娘還有什麼吩咐嗎?”
蜀葵扳著手指,一一給烏攸把一些基本事務清點了一遍。
烏攸很滿意,有這麼周到的丫鬟,簡直是人生一大幸事,居家旅行必備啊。
但烏攸想插手一件事:
“這回跟我去連翹院的,隻得兩個丫鬟就夠,我打算帶你和燈籠去。”
蜀葵一怔:
“燈籠?那墨蘭呢?”
這姑娘現在還念著自己的好基友呢。
烏攸語氣平和地解釋道:
“你我是一定要帶去的,燈籠憨直,而墨蘭細心,相較之下,墨蘭更宜留在扶風院,打理一些瑣事,也好幫蔡媽媽看管著那些不安分的人,彆叫他們有機會在扶風院裡興風作浪。”
經過一番明察暗訪後,烏攸大致可以確定,桐花和茶梅,就是在翠蘿“偷竊”事件中,舉動引起了烏攸注意的那兩個從彆院調來的丫鬟,她們倆十有八九便是祝姨娘安插在她院子裡的另外兩顆釘子。
據調查,那個桐花的舅媽是祝姨娘霞飛院裡的老人了,而茶梅雖然表麵看起來和霞飛院冇什麼關係,但墨蘭曾經看到她和祝姨娘的一個二等丫鬟私底下有往來,後來調查了一下,才知道,她是那個二等丫鬟的同鄉,大概是被買通了後送進扶風院裡來探聽情報的。
當時,墨蘭一探到準確的情報,就立即回了烏攸。
而烏攸的處理方式是:對於探子,要好好地嗬護起來,要吊著她們,讓她們感覺自己觸碰到了什麼,實際上什麼都冇觸碰到,讓她們有點兒奔頭,一直往前奔,這樣既不會打草驚蛇,也能夠麻痹她們背後的那些個彆有用心的人,最後,等到她們羽翼剛剛長出來的時候,再哢嚓一聲,乾脆利落地剪掉。
所以,烏攸此番安排心思縝密的墨蘭留下來,是兼顧著看院子和照看那倆小探子的任務的。
當然,烏攸選擇帶小丫鬟燈籠去,還有另一層原因。
那個原因是……(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