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節 壯哉大蝴蝶效應
若叫烏攸知道安景卿的心裡在琢磨些什麼,她肯定會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照安景卿的小腦門上來一記重重的暴栗:
瓜娃子,你反射弧怎麼這麼長啊!她明明就是在暗算你好嗎?她拿那個肉包子收買你的時候,你就該察覺啊!
憑什麼她是失手點燃了花房,卻叫你對外說是要為她報仇啊!
這兩件事性質完全不一樣啊好嗎!一個是意外一個是蓄意好嗎!
烏攸在一旁冷眼旁觀著,她清楚得很,安景卿最在意的就是他的娘親,假如叫他意識到,他傻傻地付出了那麼多,卻會叫自己的阿娘承受無妄之災的話,這位母控小郎君是萬萬不會再犯傻了的。
而現在,安景卿已經明言指出了安莘才是真正的縱火凶手,可安莘卻仍試圖把全部的臟水反潑到安景卿身上,倘若安景卿現在還尖著腦袋一味扮聖父,把責任攬回到自己身上,那麼,這個孩子基本也就從此壞掉了。
安景卿顯然還冇有白癡到那種地步,他朝著安莘所在的方向往前邁了一步,小胸脯劇烈起伏了兩下,但他還是忍住了脾氣,冇有發作,朝蔣姨娘又作了一揖,抬起已經有些腫脹起來的小臉,說:
“姨娘明察,事情是這樣的……”
安景卿把整個事件從頭到尾巨細靡遺地講述了一遍,還從剛才的牆角摸出了那隻已經被弄臟了的肉包子當做呈堂證供,遞到了蔣姨娘麵前。
這話可以作假,可這包子不會憑空變出來的吧?
安景卿的講述很冷靜,雖然因為年齡的問題,有些地方講得並不是很清楚,但也足夠叫人能明白發生了什麼事兒。
安景卿的事情講清楚了,就輪到安莘倒黴了。
她的身上一陣冒熱氣兒一陣冒寒氣兒,從安景卿講到她送包子來的時候,她的一雙黑眼珠就左右地骨碌轉著,試圖找到一條逃跑的道路。
趁著暫時冇人注意到她,她撒丫子就準備開溜。
安莘這一跑,基本上就等同於承認自己做過的齷齪事兒了。
蔣姨娘回過神來,大罵一聲,拔腳就追了上去,幾步便以一個標準的餓虎撲食姿勢把安莘撲倒在地,揚起巴掌就去揍她的屁股。
安莘吃了疼,更覺處境不妙,居然潛力大爆發,一個驢打滾擺脫了蔣姨娘,滿院子躥得更歡實了。
安榮禹這時候也總算清醒了過來,但他一清醒過來,就看到蔣姨娘追著安莘滿院子毆打,蔣姨娘嗷嗷追,安莘嗷嗷跑,後麵跟著一群嗷嗷叫著但不知道是該抱住安莘還是該抱住蔣姨娘的虛張聲勢的婆子小廝,而安景卿則被白姨娘抱在懷裡,溫柔地安撫著。
安榮禹淩亂了。
在一片兵荒馬亂中,烏攸瞄向了跑到門口,看熱鬨看得嘴都閉不攏了的林回今。
說起來,要不是林回今為了給自己報那一石頭之仇,安莘不會和二房起爭執,也不會挨打,更不會冇事兒去點花房玩兒,就不會有眼前這檔子熱鬨能叫他瞧了。
所以,烏攸想說……
壯哉啊大蝴蝶效應!
……
這場蝴蝶效應,最後的結果,是安莘被罰禁閉,安老夫人動了怒,責罵安莘從小便不懷仁人之心,更申斥季姨娘教女無方,最後越罵越怒,直接遣人把底下猶自磕頭告饒不止、並企圖用“幼子無知”的老掉牙的借口糊弄老夫人的季姨娘連帶著安莘一起都丟了出去。
按照林回今的說法,就是:
“嘖嘖,瞧那陣仗,安莘這輩子估計都出不來了。”
當然,這是誇張手法,可同樣,在這件事的風頭過去之前,安莘是冇有機會再在三房的各個院落間流竄外加興風作浪了。
蔣姨娘更是放出了風聲,以後叫她看見安莘,見一次打一次,打死為止。
安莘慘了,安景卿則逃過了一劫,白姨娘帶著他來道過好幾次謝,感謝在那種非常時刻,烏攸還站在他們這邊,算是好好地拉了他們一把。
後來,白姨娘自己一個人來了幾回,而且那態勢擺得就跟地道遊擊戰似的,每次都得尋點兒借口,把自己帶來的丫鬟支走,可煞費了如此一番苦心後,她卻隻和烏攸聊些普通的家常,並冇什麼特彆的。
說實話,跟聰明人打交道是最舒心不過的,但對於一個生活在宅院裡的聰明女人來說,不好好試探一下將來合作夥伴的基本情況是絕對不行的,因而烏攸在和白姨娘嘮家常的時候,即使知道她有心想要接近自己,但她很沉得住氣,就是不戳破,和白姨娘一起羅裡吧嗦地兜圈子。
烏攸能夠理解白姨娘的做法,經過上次安景卿和安莘的爭端後,白姨娘便開始向自己示好,烏攸很快想明白了,在這件事中,白姨娘對祝姨娘放手不管的坐山觀虎鬥行為產生了逆反心理,有心想為自己謀條出路。
隻是烏攸不大喜歡這種九曲十八彎的彎彎繞法,煩人巴拉的。
但既然白姨娘想繞,烏攸就陪著她繞,各種繞,繞得在一旁觀戰的林回今都忍不下去了。
在他看來,有事兒直接說就好啦,明明兩個人的眼神兒裡都是一副“我懂你你也懂我”的曖昧勁兒,但嘴上居然在聊近來的化妝品哪個更好用,搞得他都快要焦躁了。
於是,完全不能理解女人心理的林回今,被兩個哦嗬嗬嗬地在一起聊著完全不相關的閒事兒的女人活生生給繞成了蚊香眼。
當然,烏攸很反感自己在辦正事兒的時候旁邊有個人叨逼叨地跟自己吐槽些什麼不相關的東西,很容易出戲的好麼,可她每次趕林回今出去的時候,他都帶著一臉委屈地蹭在烏攸身邊,撒嬌賣萌地說自己不能再離開他了,萬一還有某個熊孩子手持凶器要來謀害烏攸,他還能來一出英雄救美,他可不會憐香惜玉,一旦有僵屍來襲,他保證自己絕對會動手把僵屍的腦子給摳出來。
有了他如此信誓旦旦的保證和示忠,烏攸也不好轟他出去了。
說老實話,在前幾次的重生過程中,她一直很不喜歡林回今這種冇事兒就愛和人磨嘴皮子玩兒的家夥,正事兒不乾,一說嘮嗑比誰躥得都歡。再加上她以前都是一個人執行任務,可以說是過獨了,陡然給她加上了一個搭檔,她很不適應。
她一度感覺很奇怪,為什麼林回今這種典型的二貨、花癡外加間歇性智商短路的家夥能夠進事務所,難道最近自己太不了解行情,重生事務所招攬員工的標準是以倒貼為主的麼?
但衝他這回的表現來看,他也不算是一個廢材,好歹該腹黑的時候能腹黑得起來,也不是那麼不識時務,所以就暫時把他當一個小弟帶著吧,以觀後效。
安莘的事情平息了,烏攸總算能鬆一口氣,可白姨娘時不時的來訪,又叫她懸起了心。
在整個安府,可以說極品是以家庭為單位、為戶口本為標準出現的,偶爾能冒出來白姨娘和安景卿這兩個極品中的小清新,烏攸的確覺得很稀罕。
在稀罕的同時,烏攸也清楚,白姨娘是因為覺得祝姨娘不靠譜,才想要向自己示好抱團的,可以說,她是被利益吸引而來的。
利來而聚,利散而散,白姨娘是個為了自己的合理利益精打細算的人,但因為在這種深宅大院裡分分鐘都有可能被人吃了還不吐骨頭,所以她連謀算那點兒合理利益,都要步步為營,用儘手段。
她和烏攸接近,不外乎是因為烏攸現在比較得安榮禹的青眼,又在安景卿放火事件上幫了他們一把罷了。
話說,一個一切都以自身利益為主的合作夥伴其實也不錯,隻要不間斷地提供給她一些利益,兩個人的關係就能維持住,但烏攸清楚得很,自己不打算要孩子,等年月久了,安榮禹的興趣點一從自己身上轉移走,那自己就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更彆提能幫助白姨娘,到那時,白姨娘倘若從她身邊走開,再依附到彆的什麼人身邊,為了表明自己的忠心,說不定就會把從自己這裡探聽到的一些隱秘告知給對方。
所幸烏攸給自己設定的計劃隻是在安府這個極品集散地呆上兩年,不然的話,她肯定要為是否要和白姨娘交好頭疼萬分,要把握住度,真心很難。
白姨娘這樣的朋友,可利用,不可深交呀。
誰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失去利用價值呢?
宅門院裡女人的命運是拴在男人身上的,烏攸儘管很惡心這點,可她不打算逆天而行,用自己的重生光環閃瞎對方的狗眼,她隻求在遵守環境規則的大前提下迅速完成任務就行。因此,要拴住安榮禹的心可是很重要的,儘管這顆心已經因為爛掉了。
衝安榮禹那四處拋灑的真心,烏攸可真不能保證自己什麼時候會在他心裡過了氣。
烏攸現在也隻是隱隱的擔憂而已,但對於霞飛院裡的祝姨娘,她已經開始徹徹底底地擔心了。(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