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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崢嶸歲月 第七章

2025-05-26 作者: 紫陌沫塵

此後的日子證實我並冇有看錯人,線安國履行了對我的承諾,將軍中大事漸漸交於孫延齡做主,以馬雄為首的部分將領很是不服,但忌憚線將軍的威勢,隻表麵敷衍,心底卻仍對孫延齡不滿。

一日,我和阿離輕裝便服出了王府,在桂林古樸簡易的街道上隨意逛著,踏上兒時記憶中的青石板小路,嗅著清新的漓江水氣,孤懸多時的心終於慢慢沉實下來,一切都是新鮮有趣的,這會忽覺得兩隻眼睛不夠瞧,隻是歡喜莫明,嘴角溢出笑來。

阿離扯扯我的袖子驚喜道“格格,您瞧,那邊有賣馬蹄糕的呢。”

順著阿離手指的方向望去,果見一個小小的攤子上掛著幡子旗,確是賣馬蹄糕,湯圓,糍粑等小食,咋一掀鍋,熱氣騰騰的白煙直噴出來,眾食客圍了上去,各買了幾樣就著簡陋的桌椅狼吞虎咽起來,香氣四溢。

我和阿離相視一笑,走上前去,挑了張近水邊的桌子坐下,店家立刻迎了上來倒水,賠笑道“兩位姑娘吃點什麼?”

阿離笑道“每樣各來一些。”

店家應著麻利的捧上來,一盤鬆軟可口,光滑晶瑩的馬蹄糕,兩小碗圓滾滾的湯圓,並一籠細膩柔韌,潔白晶美的水糍粑,柔韌鮮香的豆蓉糯米飯,多年未嘗這些小食,我和阿離也顧不上多言,取了木筷細細品著,那一碗湯圓中竟有桂花糖,麻蓉、椰蓉、豆蓉四種餡的。滑嫩的直咬到舌頭。

和藹熱情的店家見我們的讒樣,笑道“兩位姑娘慢些吃,小心燙。”我和阿離打量著對方地模樣。這才忍不住嬉笑打趣起來,正熱鬨著。隻聽臨桌的兩個人低聲談論著什麼,隱約卻聽到我和孫延齡的名字,不禁凝神屏氣起來

一個商賈打扮地中年人壓低嗓子道“你說,如今咱們廣西到底是誰在做主?”

另一人不屑的看著他道“你冇見朝廷有旨嗎?自然是孔家後人做主,除了四格格還有誰?”

商賈神秘笑道“我看不然.電腦站更新最快.她雖是孔家唯一後人,卻是個女流之輩,我聽說朝廷新封了她為一品夫人,如今正主是她地夫君孫延齡。”

另一人疑惑道“可定南王府畢竟姓孔不姓孫啊,再說那孫延齡文弱書生一個,能管的住那些將

商賈又道“這你就不懂了,你冇有瞧見線安國老將軍正力挺孫延齡嗎?再說,這天下的女人哪個不幫著自家男人啊。”

另一人道“可這孔家郡主怎麼肯將大權拱手交給孫延齡?”

商賈笑道“她一個女人家,哪裡爭得過丈夫。聽說孫延齡在人前不以額駙自居,這就說明了這孔郡主壓根就管不住他。”

一個讀書人模樣的年輕人走來恰巧聽到,歎道“線老將軍在一日。那些將軍忍一日,一旦線將軍告老歸京。孫延齡如何彈壓得住?他但凡是個聰明的。還須得借助孔四格格地力量牽製住馬將軍等人。”

商賈不耐的道“去,去。你一個窮書生也在這談論軍務大事來了。”

我不禁多看了他兩眼,隻見他雖衣衫單薄破舊,卻漿洗的潔淨妥帖,眉宇之間傲骨凜凜,言談舉止頗有些見地,心下便有些敬重之意,正想請他同坐暢談,卻聽見一陣急促紛雜的腳步聲,一人驚慌跑來對店家道“來收租子了,快收攤吧。”

眾人聞言,頓做鳥獸散,店家亦著急著收碗筷桌椅,我隻是疑惑忙道“這是收什麼租子?”

店家一臉愁苦道“姑娘不知道,聽說朝廷近兩年未補貼過糧晌了,這不借著收租子的名義向咱們這些做生意的強征稅款,也不按時按量,一時想起便來收,這個月已經是第三次了。”

我怒上心頭,掃眼過去隻見約十人左右的散兵盛氣淩人的朝這邊走過來,遂安慰店家道“你彆怕,待我來和他們說。”

店家疑惑的打量著我和阿離,我隻氣定神閒地背對著來人細細品茶,阿離起身站在一側。

一個佩刀的痞子樣兵勇走到我麵前,打量半晌對店家凶巴巴道“交錢,交錢,傻愣著就不用交了嗎?”

我淡淡一笑道“是誰定下的這樣規矩?又是誰叫你來收錢地?”

他冷哼一聲,把腳踩在凳子上,一臉不屑道“你管的著嗎?一邊呆著去。”

阿離正待嗬斥他,一個人猛然從後麵衝上來,掄起巴掌狠狠打了說話地士兵道“狗奴才,睜開你地瞎眼看看,你麵前站的是誰?”

我定目看來卻是孫延基,那人捂著臉尤是不解地打量我,孫延基恭身賠笑道“格格,這個狗奴才有眼不識金鑲玉,衝撞了您,您大人大量千萬彆與他一般見識。”

剛才不可一世的兵勇頹然跪下渾身顫抖著道“奴才,奴才

店家口瞪目呆傻在那裡,我看了孫延基半晌方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孫延基皮笑肉不笑道“回您哪,這收租子的事兒啊一向是我管的,這不剛過來就撞上這狗奴才。”

我冷冷問道“是誰定的規矩?打今兒起就廢止了。”

店家歡喜磕頭道“格格,格格,小民代市集上的商戶們給您磕頭謝恩了。”

孫延基瞥了他一眼,眯縫著眼看了看我,又垂下頭嘻皮笑臉道“格格,這外頭的事兒就不勞您操心,有我們兄弟呢,您隻管在王府裡頭且養著就是。”

我心頭一震,怒極反笑起來,對孫延基道“很好,我打量著這定南王府果然改了姓。”

孫延基臉色微變,又笑道“這孔,孫,不過一筆之差而已,格格何必較真呢?”

我強忍著心頭怒氣,喚了阿離提步便行,一路往銀安殿去。

莊嚴肅穆的銀安殿中,孫延齡高居而坐,線安國等人正與之商討著什麼,見我進來,忙起身行禮。

孫延齡疑惑道“格格怎麼這會子來了,有事嗎?”

我本想在眾人麵前下令,又恐傷了孫延齡的麵子,此時轉了主意,笑道“有一事,想請教線將

線安國是何等精明之人,早瞧出我麵色不善,揮手命眾人退下,空曠的殿內隻餘孫延齡,線安國及我和阿離。

我命阿離將方才一事原委講出,阿離亦是個聰慧的,將孫延基狂妄言辭撇開絲毫不提,饒是如此孫延齡已經漲紅了臉,偷眼看我,很是局促不安。

線安國沉吟道“格格,收租之事屬下略有耳聞,也覺不妥,就請額駙下令廢止吧。”

孫延齡垂頭連聲稱是。

待線安國退下之後,我方對孫延齡道“你初掌大權,凡事必要仔細,勿叫人抓住把柄,留下口舌,我孔軍一向軍紀嚴明,斷不能容孫延基如此肆意妄為,擾民不法,就請你一並下令免了他軍中事務吧。”

回到涵月樓,我斜斜歪在美人塌上,秋露奉上茶來,又蹲下身子為我捶腿。

阿離試探道“格格,額駙會不會心裡不自在?”

我歎氣道“他但凡是個聰明的,自當明白我此舉也是為了他好,孫延基當著我的麵尚能說出如此狂妄的話來,這些話若讓馬雄等人聽到,可不會善罷甘休,他們可以接受我做主子,卻容不得孫氏兄弟將定南王府的孔字換成孫字。再說,收租之事確實不妥,飽經戰亂的廣西,當務之急是要與民休息,恢複民生,而不是橫征暴斂,失卻人阿離方不再言語,我回想起在小食攤前聽到的那些話,心內湧起濃濃的不安。

正沉思著,隻見大丫頭清雨進來回道“格格,馬將軍求見。“

我一愣,不知這會子他所為何事而來,遂起身端坐在南邊塌上,命道“傳。”

阿離卻有眼疾手快的將我扯到裡間換了裝束,笑道“您就打算這身見客嗎?”

我瞥了剛換下的青衣素裙,亦是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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