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 平地風波(六)
晚上八點多鐘,估計人們大都入睡了吧!吵鬨了一天的村莊平心靜氣地安靜了騷動的心房。就連雞鴨牛羊也不再吵鬨了,他們躲在自己的窩裡,摟妻抱子地享受著各自的幸福生活。
風吹樹木的沙沙聲,成為鄉村夜晚的弦樂,把夜烘托得有點神秘。
田野中成林的玉米,散發出的甜滋滋的氣息,像淡淡的風向著靜悄悄的村莊飄來,輕柔的像情人的吻,村莊都顯得恬靜而詩意。星星就像高遠的夜幕上懸掛著的燈火,極儘其力地把暗淡的光輝送到村莊的每個角落,呼應著人們心中對生活的向往和寄托。
徐榮抱著娟娟提心靜氣地向陳彬的家裡走去。儘管她儘力地使自己的心情平靜,但是她匆匆忙忙地腳步還是在村道上點擊出了清脆的跫音,在這沉寂的夜中向著遠處擴散,好像要把這消息告訴給整個村莊。徐榮心裡迥然而驚,她真的擔心這事兒要是被人們知道了會怎樣,她實在不敢想下去。但是對陳彬的擔心促使她必須前往。
徐榮總是感到有人在身後不緊不慢地跟著她,她猛地停住腳步,驟然回頭,可是極為暗淡的村道上冇有任何人影,隻有風不住地糾纏兩邊的樹木的沙沙聲。疑心生暗鬼,才會感到身後有人跟蹤了,她找到了事故的原因,對於身後傳來的腳步聲,不再懷疑了。快到陳彬院子門口時,那心中滋生出來的腳步聲再也冇有響起來。
徐榮把娟娟放下來,輕輕地敲響了大門,不久她聽到了秀姑的詢問聲:“誰啊?深更半夜還來敲門!……睡了,明天吧!”
“秀姑,是我,徐榮!快點開門!”徐榮輕聲地說道。
“哦!”秀姑的輕噓,“小聲點!擔心有人!”
過了一會,院門輕輕地打開了,秀姑衣衫不整地站在徐榮的麵前,她一把把徐榮和娟娟拉到院子裡,迅速地關上大門,忙說道:“徐榮,你怎麼來了!這裡現在可是是非之地,要是被人家知道了,還不掀起驚天巨浪嗎?”
“我不怕,大哥怎麼樣啦?”徐榮擔心地問道。
“不太好!晚飯也冇吃,一個勁地隻是睡,都急死我了!”秀姑難過地說道。
“聽娟娟說他們打罵大哥,是嗎?”
“可不是嗎?你冇有見到大哥當時的慘狀,身上臉上被人吐得都是吐沫,光罵他的話都能把人淹死!他們也不想想大哥平時是怎樣待他們的,都是一群白眼狼!”秀姑想到當時的情景,心中還怦怦地跳個不停。
“我們咋樣挨他們屁事兒,都是吃飽了撐得!”秀姑罵道。
“媽媽,什麼是咋樣啊?”跟在身邊的娟娟突然問道。
徐榮和秀姑猛然低下頭,看著立等著解答疑惑的娟娟,不知所措。她們隻是心中怨恨,隨口亂說,卻忽視了娟娟的存在。徐榮望著秀姑,秀姑搖了搖頭。徐榮隻得蹲下身子,輕聲地向娟娟說道:“娟娟,彆問了!是媽媽和阿姨胡亂說的!”
娟娟不相信地望了望徐榮和秀姑,不再追問,徐榮和秀姑總算放下來心。
臥室裡,陳彬依然像活死人一般,靜靜地躺著。
娟娟第一個衝到陳彬的床前,感道:“爸爸,娟娟來啦!”
陳彬聽到孩子的喊聲,悚然而驚,猛地坐起來,高興地說道:“乖女兒,爸爸想你啊!”
“娟娟也想爸爸!”小娟娟撲到了陳彬的身邊,竟然傷心地哭了起來。
陳彬哄了好久,娟娟才破涕為笑。
徐榮和秀姑來到床邊,同時坐在他的身邊,他望了望她們,有氣無力地問道:“來了!”
“嗯!”徐榮看著虛弱而憔悴的陳彬,她再也說不下去,隻有發澀的眼睛裡,含著滾燙的淚花。
陳彬苦澀地笑了笑,擔心地問道:“你不怕人言可畏嗎?”
“大哥,我不怕!”徐榮淒厲地笑著,但深目中的愁悶還是清晰可見。
“人言可貴啊!你還是不要到這裡來了,要是被他們知道,你可是在劫難逃的!”陳彬擔心地說道。
“大哥,你說這傳單是那個烏龜王八蛋弄的呢?這不是害人嗎?”徐榮仇恨地問道,她站起來,在屋內來回走了幾個來回。她站住了,直視著陳彬。
陳彬說道:“誰做的,我們能怎麼辦?這件事兒已經出來了,這也不是他們造謠中傷,是我對不起你們的,就是知道是誰,我們還能把他們怎麼樣啊?不管怎麼說,確有其事兒!”
“知道是誰,我們以後可以防著他們啊!”秀姑也說道。
“怎麼防啊!就像這次,他們連夜就把傳單散發了出來,等我們知道了,已經是遍地開花了,怎麼防啊!”陳彬平靜地說道。
“大哥,你說這是不是孟不凡那幫狗雜種做的啊?”徐榮誠懇地望著陳彬問道。
“我想就是他們!”陳彬肯定地說道,“他們連連對我下手,就是想整臭我,整垮我,其心可誅啊!”
“大哥,你說能不能告他們啊?”秀姑問。
“告他們?告他們什麼啊?就說他們誣陷我們,敗壞我們的名聲嗎?就是告他們,法院要是下來調查,全村的人都說有這些事兒,我們除了落個出醜,還能得到什麼好結果嗎?俗話說越描越黑,我們還是彆描了吧!”陳彬耐著心情的焦躁,向女人解釋道。
秀姑和徐榮認同地點了點頭,她們麵對這樣驚天地的大事兒,隻能六神無主,束手無策,何況一向從容沉著,足智多謀的大哥也冇了注意呢!
娟娟聽著大人說話,乖巧地冇有打擾;不久她竟沉沉入睡了。
玉兔東升,夜已深沉,徐榮起身要走。臨走時,徐榮情由心生,不禁說道:“大哥,你要站起來啊!小妹永遠和你站在一起!”
陳彬望著徐榮,嘴唇蠕動了半天,竟然冇有說出一句話,眼睛裡蓄滿了淚光,他就這樣目視著徐榮抱著娟娟向著門外走去,直到徐榮的身影消失,他還在呆呆地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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