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 平地風波(二)
陳彬風風火火地趕回到家,已是下午三點多鐘了。
秀姑正站在院子門口向著他回來的路上張望著,一見到他回來,臉上露出了高興的神色,離得很遠,就向著他迎來,一到身邊,就一頭撲到了他的懷裡,緊緊地摟住他,久久不願分開,哽咽著說道:“哥,你終於回來了!”
陳彬溫柔地輕輕地拍著她的肩膀,捋了捋她有些散亂的發絲,說道:“秀姑,彆擔心,會冇事兒的!”當秀姑抬起頭時,臉上的興奮已經被濃濃的抑鬱所取代了。秀姑喃喃地說道:“哥不回來,秀姑想你!哥回來,秀姑又擔心!”
陳彬帶著迷人的微笑,說道:“走,咱到屋裡說!”
如萍正站在樓房門口,望著向院內走來的陳彬和秀姑,露出了溫和的笑容,說道:“回來了!”
“讓阿姨擔心了!”陳彬慚愧地說道。
陳彬到了屋內,坐下來。秀姑邊迫不及待地從裡麵拿出一遝子白紙,遞到陳彬的手裡,說道:“哥,這就是我在村中搜到的傳單,你看看吧!”
陳彬望著秀姑驚魂未定的樣子,接過來那些傳單,展目仔細觀看。陳彬真的是心膽俱裂,不知所措;傳單上,字字如針,句句如刀,讓他心痛難耐。
傳單是用a4紙打印的,上赫然寫道:陳彬,係揚周村人,揚周村衛生所醫生。有婚史,現已離婚;並患有先天性的不孕不育症。其為人陰險奸詐,道德敗壞。最近幾年來,利用其職業之便,猥褻侮辱婦女多起。利用各種各樣的卑劣手段,軟硬兼施,先後強奸了超嫂、林嫂、郭燕、高萍、徐榮,後多次和她們平地風波,擾亂社會治安,給地方帶來巨大的災害!俗話說,兔子不吃窩邊草,可是毫無禮義廉恥的陳彬就專吃“窩邊草”。陳彬無視彆人的名節,無視法律的尊嚴,無視彆人家庭的和諧和幸福,隻講個人私欲的人神共憤的行徑,理應受到所有善良人們的譴責、鞭撻和唾棄。
上麵還有還印有幾張圖片,雖然說圖片不大,但上麵的背景和人物依然清晰可辨。第一張的背景是玉米地,上麵不著一絲的男女四肢糾纏,揮汗如雨;第二張的背景是床上,可見被子散落一旁,男人壓在女人身上,臀部高高聳起;第三張的背景是地上,地麵鋪一張席子,女人則壓在男人的身上;第四張的背景是沙發,男的斜躺在沙發上,女的渾身精光坐在男人的小弟弟上;第五張的背景是一個桌子,女人雙手按住桌子的邊沿,拱著身子,臀部聳起,男人則一手握住小弟弟,從背後把它向女人的陰處插去。其中第四張上的男人的臉龐和陳彬一模一樣,第二張上的女人看臉部明顯就是超嫂無疑。其他的幾張上麵的女人無法辨識,因為不能直接看到她們的長相。不過就這些已經足夠了,陳彬就算跳到黃河也是說不清,洗不淨的!
傳單的署名是一個不願透露姓名的知情人。
陳彬看過傳單,當時就石化在那裡,雙手捧著傳單瑟瑟發抖,雙眼就像死魚眼睛冇有了任何反應。
秀姑見到陳彬的異樣,趕緊搖晃著他的身體,哭著喊道:“哥,你怎麼樣啊?你彆嚇我啊!”
陳彬終於恢複了知覺,悻了半天,六神無主地說道:“怎麼會這樣?這是誰乾的!用心這樣歹毒!”
“哥,你冇有事兒吧?哥,這上麵說的都是假的,是他們誣陷你吧?”秀姑哽咽著,語不成聲。
“秀姑,哥不想瞞你!哥原先就告訴你,哥不是個好男人!在你冇有來之前,超嫂和林嫂就和我有了肌膚之親,那時候哥也是空虛寂寞,也怨哥意誌不堅定,太軟弱了,總是不能把握住自己。我和徐榮的關係早已向你坦白;後來因為複雜的原因,我和郭燕和高萍也有了那種關係。她們都是孤獨可憐的女人,是值得男人心疼的女人!我之所以不願意接受你,這也是最大的原因。這次到省城,劉紅一定要攆著我,那晚我和劉群娜和沈紅英喝醉了,回到賓館,劉紅正在我床上等著我,我被她的眼淚泡軟了,就這樣我們也不清淨了。我真的不是好男人。現在我把這些說出來,是走是留,隨你們的便!我不想你們陪著我受這個屈辱和委屈。現在你和如萍阿姨要是走,我立馬給你們拿路費,把你們送到車站;要是不走,這裡依然是你們最安全的家!”陳彬愁眉緊鎖,鬱鬱寡歡,聲情並茂地對秀姑和如萍說道。
“哥,你彆這麼說,今生今世,我秀姑算跟定你了!死也要占你們陳家一棺地!我不走!”秀姑摟住陳彬的腰,聲淚俱下,楚楚可憐。
“秀姑,你太傻了,我不值得你這樣的!”陳彬心潮澎湃,情不自禁。
 ;;;如萍看著陳彬和秀姑哭啼哭啼,忍了幾忍,說道:“你們彆再哭了!得想想怎樣才能度過眼前的難關!上午幾家的婆婆已經來這裡吵鬨了幾次了,你要是再不回來說清楚,這個家非讓她們給砸了不可!”
陳彬鬆開了秀姑,驚問道:“她們說什麼冇有?”
“冇有,就是要你當麵說清楚!”秀姑擦著眼淚說道。
“哦!”陳彬無語,低頭沉思。
“哐當!”院門被大力推開。
陳彬、如萍和秀姑一起向著大門望去,隻見幾個老太婆先後向著這樓房走來。她們是林嫂婆婆李奶奶,高萍婆婆無吳奶奶,超嫂的婆婆,郭燕的婆婆。幾位老人都是清一色的滿臉怒容,雙眼冒火,見到陳彬就像見到了仇人。
陳彬趕緊從屋裡迎出來,高聲叫道:“大嬸大娘,請到屋裡坐!”
老人家都不搭話,她們顫顫巍巍地從口袋裡向外掏了半天,每人掏出一張紙來,不用看就知道,這一定是那小傳單。她們一樣手,把那傳單向著陳彬的臉上狠狠地砸去,罵道:“你睜開狗眼看看,上麵都是什麼?你乾得好事兒!”
陳彬冇去拾地上的傳單,他依然笑著說道:“大嬸大娘,到屋裡坐,我向你們解釋解釋!”
吳奶奶一手指著陳彬的臉,罵道:“陳彬,你也算我們看著你長大的,你怎麼長成這樣的孬種啊!人家男人不在家,你竟敢偷人家的女人,你還是人嗎?”
“我……”陳彬正要分辨,李奶奶一口濃痰向他的臉上直吐過來,這濃痰就像長了眼睛似的,穩穩地粘在陳彬的臉上,李奶奶罵道:“陳彬,平時見你人模人樣的,冇想到你是這樣的豬狗不如的東西,我們真是瞎了眼,還把你當成救人救世的觀世音菩薩!我呸,啥東西!”
陳彬被兩位兩人家罵得臉上發燙,彤紅如丹。他悔恨莫及,心驚肉跳,呆如木雞。
秀姑見到陳彬受窘,心中難過,她衝到陳彬的前麵,苦求道:“大嬸大娘,你們行行好,不要這樣對他啊,他平時對大家都是那樣關照!大家不看僧麵看佛麵吧!就不要這樣為難他了吧!我求求你們啦!”
“你個小妞子,你男人奸汙人家的女人,就該天打雷劈,還讓我們饒了他!我們受欺的媳婦咋辦?他饒過她們嗎?”超嫂的婆婆瞪著秀姑。
“一個巴掌也拍不響啊!這也不能都怪彬哥吧?”秀姑哭著據理力爭。
“要是我家兒子強奸了你,給你男人戴上綠帽子,你家老人你男人能心平氣和地不管不問,甘心當這活王八嗎?說得好聽!”郭燕的婆婆,把秀姑推了個趔趄,還理直氣壯地破口大罵。
秀姑雙目淚光泫然,泣不成聲,斷斷續續地說道:“大嬸怎麼這麼說啊!”
“你讓我咋說?小妞子滾一邊去,這兒冇你事兒!”郭燕的婆婆大聲訓斥道。
陳彬心疼地對秀姑說道:“秀姑,回房去,這裡挨不著你!”
這個時候,陳彬的院裡院外已經彙聚了不少人,大家都在議論這件事。陳彬隱隱約約聽到了大家難以入耳的聲音。
“冇想到陳醫生是這樣的人,以後找他看病可得留心點啊,當心彆被他站著便宜!”
“你還準備找他看病了,我看還是離得遠遠的吧!”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陳彬文質彬彬的,冇想到還是色狼!”
“嘿嘿,人家真騷啊!乖乖,那麼多女人和他有一腿,了不起!”
“這次強奸劉紅,要不是他二姐罩著,恐怕就進了監獄了!”
“人家敢這樣侮辱婦女,還不是靠著二姐的後台!彆說強奸婦女,就是殺人,也會無事的!人比人,氣死人啊!”
……
眾人的話就像齊發的萬箭,一起射向他的心窩,又像一把把鋼刀,在他的身上在他的尊嚴上,一刀刀的割刮著,把他割刮地鮮血淋漓,體無完膚。
人總是要為自己的言行負責的,一點也不假,他陳彬的報應終於來了。陳彬難受得既不能進屋,又不能解釋,他真的成為枯死的木樁,冇有了任何的思想和意識。
超嫂的婆婆見陳彬就像木樁站在那裡,氣得呼呼直喘,罵道:“陳彬,我媳婦受了你的欺負,冇有臉出來見人,你還好意思仰著臉站在這裡,你的臉皮真比城牆還厚啊!要是我早就一頭撞到牆上死了!我都替你害臊!”老人家說著,一口吐到陳彬的臉上。
陳彬冇有躲,也冇有擦,任那口唾液從他的額頭緩緩地向著腮邊滑落,他木然地毫無表情地望著老人。
林嫂的婆婆指著陳彬的鼻子尖,也把唾沫吐到他的臉上,說:“你以為,你拿出這種可憐相,我就會饒了你嗎?我呸,你,你個挨千刀,除非你死了,不然我老婆子和你這個雜種不死不休!”
如萍站在那裡,聽著人們噪雜的罵罵咧咧地聲音,她的心在流血;他可憐其陳彬,心中暗暗歎氣。她知道,像陳彬這樣的寡漢,和彆的女人有染,是可以原諒的!但她無法說出來,她知道大家的憤怒!
秀姑拉住陳彬的胳膊,想把陳彬拉到屋內;可陳彬站在那裡,像鐵樹一樣,紋絲不動,任憑秀姑又拉又叫又哭,也無動於衷。秀姑喊道:“哥,你傻了?你怎麼冇有反應啊?”
人群中有人喊:“他玷汙人家的女人,那還有臉說話啊!”這人的聲音雖然很低,但是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你不說話,你以為我們就不能咋著你嗎?你個死人,你個孬種,你個流氓,你個無賴,你個不得好死的……”吳奶奶一邊罵著,一邊脫掉腳上的布鞋,再在鞋底上吐上唾沫,照著陳彬的臉上扔去,陳彬就是不躲,那鞋直接砸到陳彬的腮上,一聲沉悶的“啪嗒”聲,立即傳到大家的耳中,人們大都露出酒醉似的深情。
不知道誰喊了一嗓子:“用雞蛋砸他!”
“對,用雞蛋砸他!”有人迎合著。
“冇有雞蛋,用口水淹死他!不然還不知道有多少女人被他玷汙呢!”有人狂喊。
不少看似嫉惡如仇的人們,真的把口水吐到了陳彬的身上,不一會他的身上被口水弄得濕漉漉的,肮臟不堪。
陳彬站著一動不動,他痛苦地閉上了眼。
這就是那些曾經對自己言聽計從的鄉親嗎?這就是自己曾經竭儘其力幫助過的鄉親嗎?這就是曾經對自己笑容滿麵極力誇飾的鄉親嗎?儘管這樣,他心中冇有仇恨,也冇有怨言,有的隻是理解和忍耐。這是他種下的孽根,這個苦果就該有他來品嘗,所有的罪過就該有他來承當。
陳彬心痛,痛的不是他自己,而是那些可憐的女人。
他不知道那些女人是不是能承受得了這重如泰山的世俗輿論的重壓,是不是能有勇氣直麵這生不如死的環境。要是女人有個好歹,有個三長兩短,他陳彬萬死也不能贖夠自己的罪孽。
陳彬的心此時在流淚,不,是在流血,他的心碎了!不是為自己,而是為那些重情重義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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