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 第二百一十一章 結紮運動(二)
舊曆年二零零二年三月四日(公曆四月十二日)。鎮衛生院。
今天是F鎮鎮政府和行政村的領導帶頭結紮的特殊的日子。早晨五六點鐘,就有無數個村民被強行趕來,參加這一盛大而輝煌的典禮!衛生院大院和門前,人山人海,萬頭攢動,盛況空前。人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聲勢震天。
結紮的手術分為男紮和女紮,男紮和女紮手術室緊緊相鄰,僅一牆之隔。因為醫學和醫術是一件嚴肅和偉大的事情,因為醫生本身也是偉大而光榮的職業,因此男紮是由男醫生主持,而女紮除了由女護士外,還有男醫生參與。再說限於鎮衛生院的醫務人員的現狀,女紮也隻有讓男醫生負責。可是幾千年來的傳統思想的束縛,要想讓女人在瞬間就接受把自己的身體讓彆的男人好無遮攔地觀看,是萬萬不能的。因此不要說是一般群眾,就是鎮和村級領導也有抵觸情緒。但是他們迫於鎮政府的壓力,要麼選擇手術,要麼選擇辭職,那些女乾部在經曆了一番患得患失地痛苦的抉擇後,還是選擇了讓男醫生跟自己做結紮手術了。
八點整,雙紮手術按時進行。男領導們陸陸續續走進了手術室,女領導們也陸陸續續走進了手術室。人進去後手術室的門關上,每一個領導進去後,大約半個小時後他們被醫務人員架到門口,有家人接著回家。領導們的手術進行了二年三月五日淩晨一點才算完結。不過到後來從一個知道內情的人口中大家才知道,所謂的領導帶頭結紮,實際上是大部分領導都冇有結紮。他們作為鎮和行政村領導平時拿著百姓的血汗錢和衛生院的領導和醫生打得火熱,到了關鍵時候,隻要和他們說一聲,就可以來個假結紮。隻要能達到糊弄百姓,讓老百姓深信不疑地相信領導們該結紮的都結紮了就行。當然這裡麵也有真被結紮的,就是那些平時不知道為人的,冇有關係後台的,關鍵的時刻又拿不出錢來的瞎眼領導,難逃被真紮的厄運。
百姓們看到領導身先士卒結紮,他們還有什麼話可說呢!就是上刀山下火海,現在也義無反顧了。善良的百姓,在領導的精神的感召下,在政府強大宣傳攻勢的脅迫下,在政府執法大隊天天進村的攆逼下,人們走上了結紮的戰場。
全鎮超生戶有三萬二千多人,在一個多月的時間了,做了男紮節育手術共二萬八千人次,女紮節育手術一千七八多人次,可謂戰果顯赫,足以彪炳史冊!但是事情總是有特殊情況的。
每個村裡都有不少軟硬不吃的釘子戶,白天家中冇人,鎮裡和村裡派人去找,不見蹤影。本著寧可錯紮千人,不能使一人漏網的精神,村裡派人盯梢,一旦發現漏網之魚現身,立刻向鎮裡回報。根據派出去的人反映回去的信息,有不少家庭已經全家“外逃”,不知去向;有些家在夜晚回家休息。因此鎮裡有組織了計劃生育結紮戰鬥大隊,負責執行抓捕和結紮運動頑抗到底的村民。他們一般是在夜間搞突然襲擊,就像鬼子進村一樣,馬摘鈴,人銜枚,偃旗息鼓,進村直撲當事人的家中,把房子或院子重重包圍,以防漏網。抓住當事人後,立即送到衛生院做結紮手術,絕不留情。
那些開始漏網又無法外出的人家還是冇有逃脫結紮的命運。鎮裡對那些舉家外逃的該紮戶研究了對策。抓其父母,逼迫子女回家完成結紮手術。一時間計生辦大院裡,人滿為患。那些老頭老太太們被關在大院裡,不能外出,一日三餐要有家人送飯,或者掏錢吃計生辦的高價飯,否則就要餓肚子。就這樣,不少人家兒女就是不回來,有的捎話給計生辦:“我父母你們好好給伺候著,最好是要了他們的命,到那時老子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取你們項上的狗頭啦!”鎮政府和計生辦麵對這樣的頑石戶也無可奈何,把老人關了一段時間之後,隻好把他們放了回去。
陳彬通過近兩個月的努力終於拿到駕照,開著嶄新的黑色寶馬回到了家裡。這時結紮工作已經結束,人們也從結紮的傷害之中漸漸地恢複了元氣,甚至拋棄了原先的憋屈和憂愁。陳彬的事情一時間成為老陳莊的特大新聞。大家紛紛前來陳彬家裡觀看寶馬,就像趕年會似的,人來人往,絡繹不絕。有的說:“以後有事,咱也可以坐坐陳彬兄弟的寶馬了!”還有的說:“就是不知道坐上寶馬到底是啥滋味啊?”有的說:“坐轎車的都是大款啊,陳兄弟也成咱們村裡的大款啦!”
女人們站在車前,嘻嘻哈哈,評頭論足。郭燕、林嫂、超嫂、徐榮、如萍和秀姑等,站在車旁,摸摸這,拍拍那,說著,笑著,談論著,就像這輛車是她們自己的那樣,喜歡得合不攏嘴,笑靨如花。陳彬望著女人的興奮,自己也感到特彆興奮,心想她們高興,就是自己最快樂的事情。兩個多月了,冇有見到這些心愛的女人,他見到她們就有了要好好看看她們的衝動,也有了親近她們的衝動。她們的臉、眼睛、眉毛、唇、飄逸的秀發,她們換上單薄的衣服後,玲瓏凸凹的身姿,一切都使她們冇得就是一朵朵嬌豔美麗的話兒,吐著淡淡的或濃鬱的芳香。看著眾美齊聚,因此陳彬的臉上是陽光燦爛,春光明媚。
娟娟自從來到後就鑽到車裡,睜大了好奇的眼睛,打量著這個龐然大物,打量著這個像烏龜一樣能夠坐人能夠飛快地跑的怪物。她一會而拉拉操縱杆,一會兒轉轉方向盤,一會兒趴在前麵的儀表盤上看個不夠,一會兒把小臉緊貼在擋風玻璃上向著外邊不住地喊叫。一會兒叫道:“爸爸,到車裡來!”
聽到娟娟叫他,陳彬打開車門,把頭伸進去,問娟娟:“女兒叫爸爸做什麼啊?”
“爸爸,這車能跑嗎?”娟娟不相信而天真的問道。
“當然能跑嗎?女兒要不要試試啊?”陳彬逗她說道。
“好啊,好啊!”娟娟在車內拍著手高興地叫起來。
陳彬上了車,對外邊的人喊道:“有冇有要上來感受一下滋味的?”
陳彬的話剛落,站在車外的幾個女人就先後向車上爬去。可惜擠著坐,車上最多隻能容納五個人,如萍和林嫂冇有上得車。
陳彬開著車,在老陳莊周圍的村道上轉了兩圈。陳彬問到了男紮和女紮的事情。超嫂嘴快,說道:“林嫂、郭燕、高萍還有我都紮了!不過我們都冇有問題,不知道怎麼回事,高萍結紮都快一個多月了,她的刀口雖然封口結疤了,可是那個地方天天隱隱作痛!現在還不能下床,啥也不能做啦,不知道是啥問題?”
陳彬一驚,心中猛然一陣疼痛,就好像是自己的身體出了狀況一樣的難受,想到高萍端莊優雅,如琬似花,溫婉賢淑,秀色可餐,忙問道:“有這種事?按照一般情況女紮二十五天就可以痊愈的,現在還冇有痊愈,而且會出現體內疼痛的感覺,到底是什麼原因呢?這隻有經過檢查才能斷言,但可以肯定的是高萍的結紮手術一定是出了問題!”
車內的幾個女人一聽手術出了問題,都是大吃一驚;超嫂忙問:“那該咋辦啊?”
“到底是除了什麼問題,我也隻是推測,但具體情況必須到衛生院檢查後才能斷言!”陳彬心急如焚,感同身受,想了想說,“要不現在我就把高萍送到鎮衛生院檢查,以免夜長夢多,留下難以估量的後遺症!”
女人們表示讚成,於是陳彬開著車直奔高萍家而去。
陳彬把車停在高萍的門口,下了車進了高萍的大院。高萍的婆婆吳奶奶趕緊迎了出來,一見到陳彬就像見到就像見到了救星似的,蒼老而皺紋密布的手一邊抹著眼淚,一邊說道:“大侄子啊,你說說我們咋就這麼倒黴呢,啥事兒都讓我們碰到了!做個結紮手術,一個多月了還不能下床!”
陳彬笑著對吳奶奶說道:“老人家,彆難過!我剛從縣城回來,一聽她們幾個說高萍大姐的事兒,我就趕來了!我看可能是手術時出點事故,現在我就帶她到衛生院檢查檢查!”
到了屋裡,高萍仰麵躺在床上,聽到陳彬和吳奶奶的對話,早就淚流滿麵了。她見到陳彬剛回來就跑到她家裡,她知道這個男人心中有她,心中愛她,心中會為她的遭遇而揪心,語不成話,說道:“兄弟,我……”
陳彬無限地愛憐,說道:“大姐,什麼也彆說了!現在我們就到衛生院檢查!”
高萍含著淚,點著頭!
在幾個女人地幫助下,把高萍駕到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