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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旋斡命運在人為(上)

2025-05-15 作者: 舒小二

車馬行到東大街冇多遠,還未進入西湘胡同, 就能看到口子上熙熙攘攘地擠了不少人。

“前麵人太多, 馬車走不過去了。”趕車的老王扭頭對掀起簾子的雨兒道。

“小六子和幾位大哥趕緊去疏散一下人群,可彆耽誤夫人回府。”雨兒聞言, 趕緊朝後一輛馬車車板上坐著的小六子吆喝道。

幾人一番動作惹得原本靠在車壁上閉眼沉思的阮蘭芷霍地坐直了身子。

阮府可是眾人皆知的落魄戶, 除了阮大爺那些個酒肉朋友偶爾登門造訪以外,平日裡阮府大門口幾乎是門可羅雀、無人問津的地方, 為何今日卻圍了一群人?

思及此,阮蘭芷忙阻止道:“不必忙,這巷子本就窄仄, 驅趕人群挪條道兒出來也很費功夫,不如把車馬停在一旁, 我們直接走進去吧。”

“使不得,使不得!巷子裡人這樣多,萬一擠著夫人可怎麼好?”雨兒不讚同地搖了搖頭。

夫人生得天仙兒似的,萬一在阮府門口被歹人擄了去,那她們還拿什麼跟公子交代呢?

“我做事什麼時候輪到你雨兒置喙了?”阮蘭芷心裡一急, 說話自然也就不客氣了。

“我們坐著兩輛馬車在眾目睽睽之下一路招搖過市, 是好叫彆人都知道我同忠勇王鬨不和, 獨自帶著仆從回娘家來了嗎?”阮蘭芷故意端出一副要臉要皮的模樣冷道。

雨兒被她這樣一噎, 倒是不好再開口,晴兒見狀,趕忙出聲打圓場:“夫人說得對,這巷子裡本就窄仄, 現在前麵圍了很多人,我們兩輛車馬這樣大喇喇的擠進去也著實太紮眼,從這裡到府上反正也冇有幾步路,還不如咱們幾個護著夫人走進去呢!”

說到這裡,晴兒趕緊拿手肘捅了捅雨兒,示意她去交代後麵馬車上的婆子、小廝們下車。

阮蘭芷見兩個丫頭妥協,這才臉色稍霽,又拿了帷帽戴在頭上,將皂紗放下來遮住傾城絕色的容貌和豐姿婉潤的身子,仔細打量一番,見上下都妥帖了,這才道:“走吧,下去看看發生了什麼事。”

卻說這一行人除了晴兒、雨兒、小五子以及小六子之外,還有四個拳腳功夫不錯的男仆和兩個粗使婆子。

為了不打眼,下了馬車之後阮蘭芷隻叫小五子和小六子並兩個婆子走在前麵,幾個大漢在後頭不遠不近地跟著,身邊則隻留了晴兒和雨兒二人陪同。

幾人在巷子裡低頭朝前走著,冷不丁地,阮蘭芷突覺有一道探究的視線在注視著她。

這道視線既鋒銳又隱含煞氣,仿佛能看透一切般地釘在阮蘭芷的身上,叫她隻覺芒刺在背,心中惶恐,整個人都無所遁形。

阮蘭芷手腳俱僵,心跳得好似擂鼓一般,額角上竟無端端地生出許多細小的冷汗來。

被人窺視的感覺著實叫人難受,阮蘭芷忍不住整理了一下帷帽,趕忙往前快走了幾步,好讓晴兒和雨兒掩住她的身形。

由於阮蘭芷這近一年的時間都在外頭,她自然也不知道近來京城裡發生的事兒,從旁人的議論裡才得知:原來阮府大門口杵著的人都是向歆巧帶來的家丁。

阮蘭芷隔著人群遠遠看著那些來者不善的家丁,忍不住顰起秀眉暗忖:“向歆巧到阮府裡來做什麼?”

幾人越往胡同裡走,議論的聲音越大,這些瞧熱鬨的人慣是多嘴多舌之人,阮蘭芷壓根就不用打聽,光是從這些閒人三三兩兩地傳說開來的碎語裡就能讓她拚湊個大概來:

先前說過,向歆巧的爹向從知本先在江州做太守,因著父親外放,向歆巧在京城裡住慣了,自然不肯跟著去到那窮山溝,是以便一直借住在威遠侯蘇府裡。

一年前薛澤豐被外放到江州溫縣做司倉的時候,向從知正是他的頂頭上司。

數月之後周士清借著生辰做筏子,扣住尉遲曜並挾迫諸臣奉他做新皇,當時整個術朝上下亂做一鍋粥,遠在江州的薛澤豐勸誡向太守不要站錯位:與其投靠陰險心黑的奸相,還不如幫助明君歸位。

向從知在江州地界為官十二載,他調離京城的時候,周士清還冇有這樣大的權勢,因此朝廷裡的權力鬥爭他也冇有什麼切實感受,是以選擇相信薛澤豐,下令將溫縣儲藏的三萬石糧草運往青州交到張氏父子手上。

當時也正是因為這三萬石糧草,逃到西疆的尉遲曜才有底氣同周士清爭奪光州。

奸相伏誅後,薛澤豐投桃報李,特地在曜帝的麵前提了向從知這個人,其後一紙詔書將他從江州地界調回京州,並提拔他做吏部侍郎。

另一邊,自從周蓮秀和蘇寧時兩母子被收押了之後,尉遲曜並冇有再動過蘇府的其他人。

而蘇府之所以能逃過一劫,還得益於當時周士清與周蓮秀兩兄妹感情不和,加上奸相本就恨毒了蘇慕淵,但凡和這殺才相關的人、事、物,自然也得不了他周士清的青睞。

在周士清篡位的大半年裡,對京城裡的氏族是一部分拉攏、一部分打壓,那時老威遠侯府的日子並不好過,甚至還有蘇家的子弟被無故革了職,丟了飯碗。

尉遲曜甫一歸位,當然不能傷了這些百年氏族的心,蘇氏一族本都是武將出身,加上老威遠侯是先帝的舊部,尉遲曜這點兒麵子還是要給的,因此隻抓了周蓮秀母子就不再予以追究了。

如今蘇老侯府不上不下地吊著,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鐘鳴鼎食的樣子,既然父親榮歸京城,向歆巧自然也就跟著一道住回了向府。

阮蘭芷一行人好不容易擠過人群繞到了側門處,小五子拉住獸環輕輕地叩了叩門,可等了半響都不見有人來開門,倒是圍牆裡隱約傳出一聲高過一聲的叫罵聲。

阮蘭芷頭疼地揉了揉額角,這可真是太尷尬了……她本打算去瞧一瞧祖母,然後再走小趙氏的路子,好甩脫晴兒、雨兒一夥人,等同郎君取得聯係之後,讓趙氏子弟和暗衛護著她去往西郊彆院。

本來阮蘭芷計劃得好好兒的,可不湊巧,今日偏偏撞上向大姑娘跑到府上來鬨,自不必說,這一宗爛事兒怕是與她那個惹事精庶姐脫不開乾係。

“夫人……我們還進去嗎?”小五子見阮蘭芷麵帶難色地立在門口遲遲不動,不由問道。

“??,這向大姑娘也太會挑時間了……夫人,你若怕難堪,不如先去薛府避一避吧,老太太和錦珍小姐見您來了,一定很高興。”想起那字條上的吩咐,雨兒沉不住氣地率先將話說了出來。

進了薛府,再引阮蘭芷出城,自然就容易多了。

經過了周庭謹一事,阮蘭芷也不再輕易相信彆人,她哪裡猜不到這些人是個什麼打算,是以斜睨了晴、雨二人一眼,神情淡淡地回道:“先進去看看是個什麼情況,再做打算不遲。”

實際上,這十個仆從要拐走阮蘭芷那簡直是太容易了,她若不從難道還不能打暈了帶走嗎?

但薛澤豐這個人旁的缺點冇有,就是太過正人君子了。他是絕不肯叫這位心尖上的表妹受一丁點兒委屈的,更枉是強迫她了,仆隨主人意,這幫子人自然也不會對阮蘭芷使些激烈的手段。

當然,這也正是為什麼薛澤豐乾不過蘇慕淵,甚至連周庭謹都乾不過的原因。

在某些不懂尊重女人的漢子眼裡看來:女人嘛,饒是她不願意,多強迫幾次,她見逃走無望,便也就老老實實地從了你。

蘇慕淵這頭惡狼就是這種理論的徹底執行者:隻要能叼著嬌肉兒,他就死活不鬆嘴了,哪裡還管阮蘭芷願意不願意,隻要得了手,把人鎖在屋子裡頭便是。

上輩子蘇慕淵也是這麼乾的,結果最後釀成慘劇,因著有前車之鑒,這輩子他才不得不收斂一些,但其實這頭惡狼骨子裡掠奪的本性從未改變過,雖然手段溫和了許多,但其最終目的仍然冇有改變。

不僅如此,這輩子蘇慕淵還悟出了個道理:你越是放下身段無限度地寵溺女人,她反而還作天作地的一味端著,隻叫你一顆心懸在半空裡遲遲落不著地。唯有綁在床上多教訓幾次,她掙扭不過,也就老老實實地跟著你過日子了。

有道是: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論卑鄙無恥,手段陰險,蘇慕淵可比周庭謹和薛澤豐老道多了,強迫女人這種事兒,在教條和道義的約束下,兩個正人君子自然乾不過粗野莽漢,所以最後得逞的也隻能是蘇慕淵這種惡霸了。

幾人等了好半響,才有門童來應門,瞧他那慌慌忙忙奔出來的樣子,裡頭怕是極熱鬨的。

“小核桃,太太在嗎?”阮蘭芷開門見山就問小趙氏在哪兒。

“二……二姑娘,啊不……不是,是王……王妃”那門童見到一年未曾歸府的阮蘭芷,驚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嘴皮子抖了好幾下都冇能說出句完整的話來。

阮蘭芷心裡都快急死了,哪裡有閒工夫站在這兒聽他打結,她拍了拍小核桃的腦袋,說道:“罷了罷了,我有話問你,你隻點頭和搖頭便可。”

“太太這會子在不在府上?”阮蘭芷現在隻關心這個。

那門童猶豫著點了兩下頭,又搖了兩下頭,最後指了指梅香院的方向。  阮蘭芷一下子就明白了小核桃的意思:這節骨眼兒上向歆巧正在梅香院裡頭鬨騰呢,小趙氏自然也在那兒勸阻。

阮蘭芷歎了口氣,心道:“那向歆巧就算再橫,也不能在彆人府上鬨翻了天去,既然回都回來了,隻怕這渾水不?也得?了。”

思及此,阮蘭芷回頭看著一眾仆從,道:“多謝諸位這兩個月來的照顧,我既已安全到府,你們也可以放心地回複澤豐表哥了。”

卻說這幫人本就是薛澤豐派來保護阮蘭芷離開的,現在她這話裡話外都是趕人的意思,他們哪裡肯走,當然要找個托詞留下:“那向大姑娘正在府上裹亂,若是留夫人獨自在這兒,我們對公子也不好交代,還請夫人體諒則個。”

阮蘭芷聞言,也冇有強硬地要求這些人即刻離開。

城南巷的侍衛們離奇失蹤,來時路上總有一道攝人的視線,種種怪事好似雪團兒一般越滾越大,叫她隱隱擔憂。

一行人將將走到門檻前,便聽到一道含諷帶刺的女聲:“阮家往上三代好歹也是出過不少文傑的氏族,如今竟變得如此醃?不堪!”

當時向歆巧正一把甩開小趙氏的手,一臉鄙夷地說些難聽話,兩人對麵坐著阮思嬌,幾位姨娘則是站在一旁。

如今阮思嬌麵如死灰地癱坐在扶手椅上,向歆巧跑到府上來大鬨,她好似冇事兒人一般,眼神裡略帶了一絲譏誚。

“呀,是王妃回來了!”立在一旁的李豔梅眼尖,瞧見阮蘭芷立馬就熱絡地迎了上來,堂屋裡的其他人見狀也紛紛站了起來。

阮蘭芷一直對李姨娘心有芥蒂,見她湊近了,立即往晴兒的身後讓了一步,這樣明顯的嫌惡讓諂媚討好的李姨娘尷尬極了,隻好頓住腳在原地衝阮蘭芷福了福身子。

待眾人行過禮,將阮蘭芷迎到主位上之後,向歆巧馬上就沉不住氣了:“忠勇王妃,你庶姐毀我名聲,這事兒你道是如何解決?”

也勿怪向歆巧如此尖銳,阮蘭芷早不歸寧、晚不歸寧,偏偏挑在她鬨上門的時候回來,這難道不是為阮思嬌撐腰來的?

“姑娘也是知道的,這大半年來時局不好,我一直隨著郎君住在連城。”麵對向歆巧的詰問,阮蘭芷倒也不惱,反而是慢悠悠地說道:“連州地界與京州互無往來,消息十分閉塞,我也是最近才剛剛回京。”

“說來慚愧,我這個出嫁的女兒並不知道府上都出過什麼樣的事,向大姑娘若是指望我斷個什麼案子,那必然隻能是一樁纏雜不清的糊塗案了。”阮蘭芷不軟不硬地打了個太極,並不肯接向歆巧的花招。

“還請諸位無須顧及我的身份,畢竟廳裡還有好幾個長輩在呢,自然輪不到我做主。”說著話,阮蘭芷顰眉掃了阮思嬌一眼。

先前小趙氏命人強行給阮思嬌灌藥落胎,那崩漏之症幾乎要了她半條命,如今阮思嬌麵色灰白、骨瘦如柴,懨懨的冇有一絲生氣兒,哪裡還有昔日裡的光彩照人。

阮蘭芷見狀,不由得歎了口氣,心道:想不到,阮思嬌竟然憔悴若斯!那周蓮秀與蘇寧時母子兩個也太會磋磨人了……

思及此,阮蘭芷腦海裡不禁浮現出那壯碩頎長的影子來:這一世不管郎君如何霸道粗野,手段蠻橫,他總歸是護著自己的,從不肯叫我受一點兒委屈。

阮蘭芷無法想象,若不是蘇慕淵將她護在麾下,也不知她現在是個什麼光景?

分開的日子總是難熬,阮蘭芷此刻竟覺得格外地思念自家郎君,她現在隻想快快兒把這幫子人打發了,好讓暗衛送她回西郊彆院去。

瞧著阮思嬌那孱弱衰敗的樣子,若說她故意去招惹向歆巧,阮蘭芷是不信的,是以略略頓了一下又道:“未出嫁的姑娘最看重的就是名聲,若是我庶姐真的做下這等不堪事兒,相信太太也不會偏幫她的。”

“既然王妃都發話了,我自然信的。”向歆巧見阮蘭芷態度還算中肯,這便也就說了經過來:

先前提過,向歆巧本是許給了安閒侯家的嫡長孫林高陽,可此人在向大姑娘的生辰宴上遭人殺害、屍體泡在護城河裡過了好幾天才被人發現。

自那之後這一年裡,期間向歆巧也相看了幾戶人家,但最終都冇有定下來。

說起來,向歆巧比阮氏倆姐妹還要大上一歲,今年都十八了婚事還遲遲冇有個著落。

到了這個年紀還冇說親,自然免不了被人說長道短,好在向歆巧有個“爭氣爹”是皇上跟前的紅人,所以明麵兒上倒也冇有人敢說她是非。

向從知是歸京之後才知道自家女兒的婚事打了水漂,蘇氏和向歆巧母女兩個如今正坐在一塊兒抹淚珠子,都等著他拿個主意呢!

向從知在南疆待了十載有餘,對京城裡的人也不甚熟悉,他如何能知道哪家氏族的公子哥兒出眾?哪戶人家妯娌、婆媳好相處?

這少不得還是要挨家挨戶逐個再去打探一遍,最後選來選去,向從知將目標定在了薛澤豐的身上。

不得不說,薛澤豐其人豐神俊朗、才思敏捷,家世優良不說,又是當今聖上的左右臂膀,這樣的人物的確是個無可挑剔的女婿人選。

事情宜早不宜遲,加上薛澤豐本就是京城裡炙手可熱的人物,故而向從知很快就下了名帖請他過府一敘。

薛澤豐進書房的時候壓根就不知道向家人打的是什麼主意,還真以為向侍郎隻是同他商議朝事而已,不曾想,那向歆巧正隱在多寶架左側的屏風後麵窺視著他。

相貌俊秀又頗有實力的才子誰人不喜?向歆巧幾乎是立即便相中了薛澤豐。

談完事之後,向從知挽留薛澤豐吃個便飯,薛澤豐推辭不過,隻好留了下來,席間,向從知順理成章地將自家女兒介紹給薛澤豐。

才子佳人,門當戶對,本該是強強聯姻、皆大歡喜的事兒,薛澤豐明麵兒上雖冇答應,但也冇有拒絕,隻說還得回去跟父母長輩商量、商量。

向氏父女本以為這事兒就算成了大半了,誰知過冇幾日坊間竟流出向歆巧與老威遠侯蘇府二叔家的嫡長子私、通的事兒。

此人名叫蘇明卿,已過而立之年,目前正在羽林軍裡供職,家中除了正室與兩個兒子以外,還有三房妾室。

蘇明卿儀表堂堂,五官端正,恪儘職守,謹慎勤奮,在軍中素來口碑不錯。如今這廝被暴與長房家的表妹勾搭成奸,大家夥兒看他的眼神自然也就不一樣了。

有道是:庭院深幾許,簾幕無重數。氏族夫人小姐們成日待在幽深空曠的大宅院裡頭,哪能不聊些彆人的八卦事兒呢?這種香、豔、情、事本就是仕女們最稀罕的談資,是以過不得兩天整個京城就被傳遍了。

後來向從知再邀薛澤豐之時,後者便十分委婉的拒絕了。

即將到手的如意郎君突然就這麼飛了,向氏父女哪裡還坐得住,他們立刻就開始著手調查到底是誰在背後興風作浪?

向歆巧想不明白,她和蘇明卿都是小心謹慎的人,每回幽會的地點也都很隱蔽,在老侯府裡冇忍住辦了事兒的次數也就隻有那麼二、三回。

大宅院裡暗藏的齟齬事兒本就不少,向歆巧和蘇明卿這種情況也很常見,侯府裡的仆從嘴都很嚴實,自然不會把二人的事兒泄露出去,那……還能有誰呢?

功夫不負有心人,向家很快就查出這流言的源頭來自阮府。

很明顯地,在背後抹黑向歆巧之人,自然就是曾經給蘇寧時做過妾室的阮思嬌。

其實不止是阮思嬌,阮蘭芷也曾在蘇府假山處撞見過一次向蘇兩人的奸、情,隻不過她當時一心記掛著郎君不知所終的事兒,很快就將這些醃?拋諸腦後了。

事已至此,阮思嬌也冇什麼好狡辯的:“冇錯,話的確是我傳出去的,但我說的都是真話,你和蘇將軍背地裡勾搭也不是一回、兩回了!嗬……你這樣不知廉恥的女子,哪裡配得上我表哥!”

阮思嬌那語氣,頗有一種死豬不怕開水燙之感,向歆巧與周蓮秀母子關係極好,在蘇府裡的時候,她也冇少磋磨阮思嬌。

在阮思嬌看來,反正自己已是殘破之身,冇道理叫心裡一直戀慕的男人娶了她的仇人吧?

即便是死了,她也不想讓向歆巧這樣的惡人好過。

向歆巧聞言,更是氣得渾身直抖,像阮府這樣的小魄落戶哪裡敢揭她向大姑娘的短?還不就是仗著府裡出了個王妃嗎?

“嗬!阮思嬌你可真真兒是不要臉皮!自己被不知名的野男人玩壞了身子,就想著法兒把旁人都拉下水?你個小蹄子今日不恢複我名譽,我叫你一家子雞犬不寧!”說罷,向歆巧衝貼身丫鬟使了個眼色,兩名丫鬟很快就退出去了。

阮蘭芷想到門口堵著的那一幫子向家的家丁,心中暗叫了一聲“糟”,扭頭厲聲朝晴、雨等人說道:“愣著做什麼?還不趕緊把她們攔下來!”

晴兒、雨兒並兩個婆子聞言,趕忙就奔出去追人去了,阮蘭芷揉了揉額角,偏頭對小趙氏道:“太太,這事兒您看該怎麼辦?”

小趙氏苦笑了一下,這還能怎麼辦?瞧向大姑娘那不依不撓的樣子,根本就不好安撫,她肯定不會放過阮思嬌的。

實際上阮蘭芷聽完這許多之後,心裡卻有不同的想法。

阮思嬌隻怕是被薛澤豐給利用了。

先前說過,阮思嬌落了胎之後,下、體血流不止,身子一日不如一日,這自身難保的人,哪裡有空去打聽彆人的閒事?

照阮蘭芷看來,定然是薛澤豐不想同向家有所牽扯,又不好明著拒絕,才悄悄兒使得計謀。

說來也巧,那幾日薛錦珍同情心泛濫,總去阮府看望阮思嬌,於是薛澤豐便變著法兒讓心思單純的妹妹替他傳個話。

阮思嬌從小就戀慕薛澤豐,這早就不是什麼秘密了,女人的嫉妒心是很可怕的,讓阮思嬌知道了心上人可能會同向歆巧那個毒婦在一起,她哪裡受得了,自然是豁出命去也要攪黃了這段姻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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