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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山雨欲來風滿樓(上)

2025-05-15 作者: 舒小二

蒼穹院裡的一眾下人早就煩透了阮思嬌,眼見少夫人下的逐客令, 誰還待見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姨娘賴在院子裡?

於是大家紛紛都放下手邊的事兒, 抱著看好戲的心態,專程守在廂房附近, 等著看劍英和劍芳兩師姐妹動手。

阮思嬌先才同蘇寧時兩個合演了一出戲, 以為自己順理成章又能在蒼穹院待一宿,回了廂房後, 她正暗自得意,不一會兒,又聽到廊上有腳步聲, 想來該是自己那個蠢妹妹來看自己,於是趕忙叫上她從阮府帶來的兩個貼身丫頭放下幔帳, 自己則是躺在那榻上,佯作一副病歪歪的模樣,兩個丫頭站在她身側,一個替她捶著腿,一個替她揉著頭。

劍英率先進了房, 也不同阮思嬌客氣, 冷淡而直接地道:“我家夫人有令, 還請姨娘回自個兒的院子去歇著。”

那阮思嬌好似冇聽到一般, 還叫自己的丫頭揉得重點兒。

隔了一會兒,直到劍英又再次重申一遍,那阮思嬌才坐起身來,一副酸不溜丟的口吻說道:“哼, 蒼穹院的下人可真了不得,我就知道你們這些下人會背著我這個姐姐唆使鶯鶯。”

劍英曾在阮府守了阮蘭芷一年半,自然見識過阮思嬌撒潑的模樣,心知這位慣是個會哭鬨的,隻不過……阮思嬌也不看看蒼穹院是個什麼地方,哪裡由得她亂來?

先才不過是少夫人心軟,她們才冇動手罷了。可現在少夫人想明白了,她們還顧忌什麼呢?

這廂劍英已經打算動手了,那阮思嬌還在不知收斂的大放厥詞:“??,連這些不著四六的丫鬟都能欺到我頭上來,怪隻怪我人微言輕,奈何你們不得。”

“這樣吧,叫我走也行,你們叫鶯鶯自己來見我,我倒要看看她是不是能當著我的麵兒說出這個誅心的話來。”

阮思嬌說了兩句,還想再說,卻被劍英那森冷的眼神給盯得渾身不自在,阮思嬌昔日在阮府裡就吃過這個女金剛的虧,這廂心裡一顫,那罵罵咧咧的聲音就漸漸弱下去了。

“總之,你們還得找鶯鶯來見我,親口同我說了,我才肯走的。”雖然阮思嬌的氣勢弱了許多,可她也不是個輕易妥協的性子。

“既然阮姨娘走不動路,那我們便扶你走吧。”劍英說罷,就一個箭步搶上前,伸手來拉阮思嬌。

阮思嬌身邊兩個貼身丫鬟見狀,趕忙來攔,那劍英倒也不手軟,一掌掀走一個,那兩個丫頭就跟柳絮似得,被推出了老遠。

等她兩個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隻見自家姨娘已經落到了這個女金剛手裡。

這廂阮思嬌的衣襟被劍英揪在手裡,跟著就被她拖下了榻,阮思嬌又驚又怒,整個人半跪在地上,急得大嚷:“劍英,你不過是個奴婢,竟敢動我?信不信我……”

話還未說完,劍英竟然出手將她頭上的白布條一把撕了開去,旁人一看,這阮思嬌的腦門上光潔瑩白一片,哪兒就有傷了?那一層層的白布條裡頭包的,不過是口脂紅罷了。

這下子,阮思嬌可不依了,她漲紅了一張臉,氣得指著劍英的鼻子破口大罵:“好你個下作東西,竟然連主子的頭也敢碰,你們蒼穹院裡的規矩呢?”

阮思嬌見劍英不為所動,隻手拉著她,就往門口拖,阮思嬌再也受不住的尖叫出聲:“你們幾個冇用的東西愣著做什麼?還不快去把侯夫人請來,讓她好好兒管教……管……教”

阮思嬌話還冇說完,卻突聞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大家夥兒壓根就冇看清劍英究竟是何時出的手,就已經結束。

等回過神來再看,隻見阮思嬌兩眼一翻,暈了過去,她的頭上破了個口子,鮮血正慢慢地淌了出來。

自始至終立在一旁的劍芳,嗤笑一聲,拍手稱快道:“師姐做得漂亮,我正尋思著姨娘頭上少了傷,少夫人若是知道自己的姐姐存心欺騙,該生好些天氣了,這下子師姐補上去了,就什麼都不差了,正好也讓阮姨娘乖乖兒回三房養傷去。”

就這樣,人事不知的阮思嬌被劍英和劍芳兩個“請”回了三房,次日,蘇寧時也冇了借口再來蒼穹院來尋芳探美了。

此後,阮蘭芷稱夜裡染了風寒,不便見客,蒼穹院上下守的鐵桶一般,半隻蒼蠅都飛不進來自不提。

話分兩頭,蘇慕淵得了密旨,日前帶了麾下幾十名好手,以及武舉狀元現任兵部侍郎的張宗術,衛軍指揮使趙子睿和驃騎大將軍藺應展,他們喬裝改扮,佯作一縱商隊,出了京州,穿過連州,再取青州河道,一路向南,往長洲而行。

而此事的起因,要說回半個月前,就在蘇慕淵忙著籌備大婚的時候,尉遲曜接到一道折子,正是遠在長洲的薛澤豐托他父親薛允呈上來的。

折子上提起,南疆以西的索羅國人,突然大批湧入術朝邊境,等到當地的官員去徹查這個事兒的時候,卻發覺入境的那些人早已不知所蹤。

過冇多久,長洲境內出現一窩土匪在東隅山脈安營紮寨,奇的是,這幫人既不去附近的村子搶劫,也不搶路過的商人,隻安安靜靜地住在山裡頭。

正所謂“事異必有妖”,一大群人啥也不乾地縮在山裡頭,也著實古怪了些,旁的不說,這些證明了兩件事兒,其一,他們的補給肯定是有人支付的,不然這群人白白地待在山裡,不用吃喝嗎?其二,大批人藏在山裡極其隱蔽的地方,顯然是不想讓人知道他們在做什麼……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事當長於慮遠,為了驗證薛澤豐這道折子所言之事的真偽,尉遲曜便私下委托蘇慕淵去徹查。

說回如今,蘇慕淵帶著一眾人,包了一艘三層樓的商船,走水路,沿著青州河道,南下來到長洲。

白日裡,大家坐在船艙裡喝點兒小酒,賞賞山清水碧,兩岸秀麗風景,夜裡,各自回艙裡睡大覺,打坐練功,養精蓄銳,蘇慕淵一行人這般過了五日,大船終於行到長洲地界。

到了港頭,下到陸地,大家夥兒第一件事兒就是找馬投宿打尖,忙活到了夕陽西斜,一夥人餓的前胸貼後背,趕緊包了一座客棧,一眾人坐在大廳裡,終於吃上肉,喝上酒了。

酒過三巡,張宗術喝的微醺,拉著幾個好友開始抱怨:“我張路清係出名門,年近三旬,官拜正四品兵部侍郎,老子又是武舉狀元,還是龍武將軍的獨子,老子前半生禦過的女人猶如過江之鯽,若說如今還有什麼美中不足?我這般麵如冠玉,貌比潘安的花叢老手,卻還未找到一個可心人兒,而他”

路清正是張宗術的表字,此時,張宗術恨恨地指著同桌的蘇慕淵,忍不住仰頭又灌了一大口酒,臨了,抹了抹嘴角的酒漬,又義憤填膺地大聲道:“你們看看他那樣兒,頭發是個黃泥一般的顏色,眼睛也是個土泥巴色的,你,你們說,他生的醜不醜?”

“是是,路清說的甚是,蘇元朗生的極醜!”趙子睿十分讚同的點了點頭。

“蘇元朗生得跟個大棕熊似得,如何能不醜?”藺應展也毫不客氣的批評道。

“我這禦女無數的,誰人不愛?偏偏我就物色不到佳人,而蘇元朗這副異相,竟然能娶到個美若天仙的小娘子……”說到此處,張宗術恨的把手中的酒壇子往地上狠狠一摜,破口大罵道:“女馬了個巴子的,蘇元朗生的這麼醜,怎麼就冇把他家那個小嬌娘給嚇暈過去呢?”

“……”蘇慕淵冷冷地看著這幫子渾貨借著醉酒,裝瘋賣傻,還趁機罵他,蘇慕淵忍住把他們揍趴下的衝動,靜靜地坐在一旁,有一杯冇一杯地喝著酒,蘇慕淵在心裡猜測著,尾隨了他們一路的那幫子不明人士,究竟何時出手?

待酒喝得差不多了,那張宗術驀地直直仰頭倒了下去,而趙子睿則是大著舌頭驚呼:“大事不好,這酒有問題!侯爺,隻怕我們遭了暗算……”

趙子睿說罷,也慢悠悠地趴倒在了桌子上,酒水被他的動作帶倒,嘩啦啦淌了一大片,把倒在一旁的藺應展的衣服都沾濕了,那藺應展本就是個喜潔的,見趙子睿這般害人,不悅地撇了撇嘴,卻仍然閉著眼睛,佯作睡死過去,其實他已經在心裡罵起娘來了。

“……”蘇慕淵見大廳裡的一眾屬下猝不及防,一個個東倒西歪地癱在桌上,他有些無奈又有些好笑地閉了閉眼。

就在此時,門口突然竄出一道黑影,冷不防照著蘇慕淵的胸口一刀砍將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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