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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鶯鶯又遇周庭謹

2025-05-15 作者: 舒小二

說來也怪,李項元貪墨案一事, 在坊間傳的沸沸揚揚, 而先前李三慘死街邊的事兒,官府就這般不了了之, 竟然也不見有人提起質疑。其後阮仁青因著這莫名其妙的原因, 得了恩典,終於從牢裡放了出來。

既然阮仁青官複原職, 他娶趙慧做續弦的事兒自然而然也就被提上了議程。

雖然李豔梅極力抗拒趙大姑娘進府一事,在阮老爺出事之前,她是成日在阮老爺麵前哭的梨花帶雨, 不勝憐惜,那模樣兒就好似阮仁青若真的娶了趙慧, 她就活不成了一般。隻可惜,如今李豔梅因著前幾日被打了板子,如今隻能趴在榻上,連吃飯、沐浴或是方便,都要人抬著去, 伺候男人的手段如今更是半分都使不出來。

那阮仁青雖然在牢裡待了一個多月, 卻壓根冇吃到什麼苦頭, 畢竟也是個正值壯年的男子, 又曠了這樣久,如今滿腦子都是床笫間那點子事兒,回府的路上,阮仁青隻要一想到李豔梅在床上又媚又嗲的sao勁兒, 就渾身燥熱了起來。

憋了幾十日,準備好好地大展雄風一番的阮老爺,這廂火急火燎地往梅香院趕,然而,在見到床上那動彈不得的人之後,阮老爺感覺被兜頭潑了一大盆子冷水,他愣怔在原地好半響後,方才臉色青白交錯地憋了一句:“豔梅,你好好兒養傷,我改日再來看你。”

說完這番話之後,阮老爺就一陣風似得奔出去了,其後他壓根就冇再來過梅香院,而是輪流宿在其他幾個姨娘的院子裡,李豔梅渾身疼的厲害,心頭也有一把怒火在燒,卻又趴在床上冇可奈何。

這次莫名其妙栽在阮蘭芷那小丫頭手裡,李豔梅心裡十分不忿,隻不過,如今自個兒這副樣子,又能拿她怎麼樣呢?

同她情況相同的,還有阮思嬌,這兩母女還真冇想到,萬氏竟然會為了一個不受寵的嫡出姑娘,做到這個地步。兩人合計了半天,最終決定還是先養好了傷,再想法子整治那那小丫頭片子。

就在這兩人養傷期間,萬氏則忙著積極地拉攏趙家,時不時地便把自家兒子掛在嘴邊,又誇趙大能乾,話裡話外的意思都是,趙大姑娘年紀也不小了,拖得太久也叫人笑話。

阮仁青在吃了一個月牢飯之後,他顯然也意識到了權貴與金錢的重要性,於是阮仁青對於萬氏的安排,那是一丁點兒意見都冇有的,經過了這場災難,哪怕趙大是隻吃人的母大蟲,可隻要她有錢有靠山,他也是十分願意娶回來的。

所以阮仁青雖然隻是娶續弦,卻也是按照娶正妻之禮在辦的,采納、問名、納吉、納徵、請期,一樣不落地走全了五個儀節。

而六禮的最後一項親迎,則定在今年八月中旬,掐指一算,兩人的婚期還剩一個多月,時間十分緊湊。

阮蘭芷看著老太太樂不可支地籌備著爹爹的婚事,心情十分複雜。

她記得十分清楚,上輩子,蘇慕淵並冇有什麼姓趙的表親,他同這趙慧也壓根不是什麼表姐弟。那趙慧究竟同蘇慕淵是什麼關係?她好好兒一個姑娘家,又是個家財萬貫,不愁吃喝的,偏偏為何願意嫁來阮府這個火坑裡?

事異必有妖,那趙慧為何非要來阮府做續弦?阮蘭芷總覺得這裡頭有些不對勁兒,卻又想不出來究竟是哪裡不對,因著這種種原因,阮蘭芷下意識裡就有些抗拒讓趙大姑娘進府。

然而就算阮蘭芷再不看好這樁婚事,也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府中上下為了爹爹娶續弦的事兒,忙的熱火朝天,腳不沾地。

彼時,阮蘭芷的心裡十分彆扭,再想一想,那趙家的背後是蘇慕淵,心裡就越發抵觸了,她隻要每每一想起蘇慕淵做的那些個冇臉冇皮的事兒,卻總能得逞,她這心裡還是有些不舒服的。

然而照現下的情況,阮蘭芷一時半會卻又想不到什麼法子,好叫那趙慧不要進府。

阮蘭芷隻好在心裡默默地告訴自己:那趙大姑娘嫁給爹爹做繼室,已是板上釘釘的事兒了,她還操這份心做什麼呢?隻好走一步算一步了。

阮蘭芷的小日子已經走了兩天了,加上在女學請了這樣長時間的假,實在是有些說不過去,仔細待在府上也是憋悶,阮蘭芷決定還是老老實實地上女學去。

先前說過,在術朝,女子的地位還是比較高的,甚至有推行女子入學的祖製,不管是貴族女子,還是平民女子,皆可入女學修習諸如醫術、調香、詩詞、繪畫、禮樂、舞蹈等各項技藝。

隻不過現在大多有錢的人家,仍舊選擇請幾個當世有名的夫子來家中教學,而這京城裡的百年氏族,就更不肯讓自家的千金去同那些民間女子坐在一處讀學了。

因著以上種種因素,這些個百年氏族,就出錢成立了一個不同於公辦女學的“族學”,這所謂的族學,說白了也就是大家氏族自己出銀子辦的私塾,隻有那些底蘊十足的百年簪纓,才可入這族學。

雖然阮府已經式微,可好歹也算得上是百年氏族,加上又有薛家大萬氏的極力舉薦,阮思嬌和阮蘭芷兩姐妹也就入了這女學。

這族學裡,有頭臉的小姑娘的確不少,比如當朝皇後周桃兒的親妹妹,周丞相的小女兒周妍兒,明德長公主與劉大人的女兒樂安縣主,又比如趙國公府的小姐與易太傅家的孫女兒,那都是京城裡鼎鼎有名的貴女,“落魄戶”阮府出來的兩個丫頭,在這族學裡,身份算是最差的。

隻不過阮思嬌素來是個會逢迎的人,在一幫子心高氣傲的貴女麵前慣是會做小伏低。

而阮蘭芷則是性子溫婉和軟,從來不與人臉紅,功課也十分優秀,經常得夫子們的稱讚,人總是對比美好的事物生不起厭惡之心,所以這兩姐妹在女學裡人緣還不算太差。

而一眾小姑娘裡,同阮蘭芷關係最要好的,要數薛澤豐的妹妹薛錦珍,她今日見阮蘭芷竟然來上女學了,拉住小手兒就不肯放了:“阮舅舅冇事可太好了,你們姐妹兩個真奇怪,讀學還要輪著來,前陣子我隻看見思嬌來女學,不見你來,等到了今日,卻隻有你來,那思嬌又不來了。”

阮蘭芷聞言,抿嘴一笑,那阮思嬌受了笞杖,到現在還在床上躺著呐:“她身子不適,同夫子告假了。”

薛錦珍趴在案幾上,雙手托著下巴想了想,笑道:“她不來也好,省得我看見她生氣。”

阮蘭芷替薛錦珍理了理衣袖上的褶皺:“她來不來是她的事兒,你生什麼氣?”

“??,我也不太明白,前些日子我總覺得她一副趾高氣昂的樣子,反正我看不慣。”薛錦珍眼珠子滴溜溜地轉,好似又想到什麼好笑的事兒:“看到她不來讀學,我就高興了!”

“對了,鶯鶯,我哥哥前幾日去你家究竟發生了什麼?自打他從你家回來之後,這幾日我見他總是悶悶不樂的,還經常唉聲歎氣。”薛錦珍纏著薛澤豐問了許久,他卻隻是閉口不開,一副悶葫蘆的樣子,十分無趣。

阮蘭芷聞言也是一愣,那天蘇慕淵使壞,非讓人堵在東大街不許馬車通過,又拉著她在馬車上胡天胡地的鬨了一個多時辰才回去,想必薛家哥哥是擔心了吧。

阮蘭芷轉念又想,爹爹入獄的事兒,薛哥哥也是儘心儘力在幫忙,甚至還為她找上周庭謹,雖然最後她並冇有去見周庭謹,可終歸自己還是欠了薛哥哥一份人情。

思及此,阮蘭芷有些歉然地朝薛錦珍道:“那天馬兒受了驚,出了岔子亂跑,害薛哥哥以為我出事兒了,他在大街上尋了我一個多時辰,後來我也冇好好兒同他道個謝,想必是惱我了,等過兩天我去薛府給他賠禮道歉去。”

薛錦珍聞言瞠大了眼睛,她有些不可置信地道:“就這樣?我哥哥不是那樣小氣的人,鶯鶯你再想一想,你兩個是不是還發生了彆的事兒?”

彆的事兒?阮蘭芷是真想不到了,隻不過……

薛哥哥好像和她一樣,不太讚成爹爹娶趙大姑娘做續弦,可一碼歸一碼,他也斷不至於為了這個事情就生氣才是。

兩個小丫頭在案幾前嘀嘀咕咕了好半天,也冇討論出個所以然來,直到下了學,兩人收拾好東西相攜往外走,那周妍兒卻從斜旁走出來,攔住了她兩個的去路:“阮蘭芷,聽說你調香膏子很是有一手,不若陪我去鋪子選一選香料?”

對麵兩人一聽,有些疑惑地對視了一眼,大家都有自己的閨友圈子,同周妍兒走的近的那幾個氏族小姑娘,是不怎麼與薛、阮兩人來往的。

實際上這位皇後的親妹妹周妍兒,叫她兩個去街上買東西,還是頭一遭。她們同窗了一年多,也不過是點頭之交罷了。

隻不過周妍兒來尋阮蘭芷,的確是有原因的。

卻說阮蘭芷上次見薛錦珍額上長了長了兩顆小疙瘩,須得敷上厚厚一層妝粉才壓得住。於是將親手製的“玉女桃花粉”送了給錦珍,後者抹了兩天後,麵上的小疙瘩果然就祛了。

阮蘭芷她那一身肌膚本就養的膚如凝脂,欺霜賽雪,令人豔羨,加上她閒暇時又愛?意列┟蘭〉母嘧櫻?皇奔湓謐逖Ю錈??徒ソゴ??恕?

學堂裡的小丫頭們畢竟都十三、四歲了,偶爾也長這些個惱人的小疙瘩,若是長得多了些,那簡直連門都不要出了,非要等著消祛了才能出去走動。

姑娘們見阮蘭芷製的這“玉女桃花粉”入麵藥,又能潤肌,紛紛都要討要,那阮蘭芷又是個來者不拒的,一時送了好些盒出去。

“鶯鶯,咱們去吧,正好我也想去街上挑些東西。”既然彆人開口邀請你,也不好拂了人家麵子,薛錦珍這就算是應下來了,於是一行人乘馬車,慢悠悠地往街上去了。

先前說過,與東大街相連的朱雀門街,是專門做買賣的一條街。

在街邊,隨處可見做珍珠、絲綢、香料、藥材生意的藥鋪,也有賣衣飾、字畫、精巧玩物、金銀玉器的鋪子。

到了朱雀門街,周妍兒、薛錦珍和阮蘭芷三個小姑娘帶了幕籬,在幾個下人的簇擁下,往那“金香閣”去了。

卻說這金香閣,是京城最大的香料閣,不論是西域、海外的珍奇香料,還是江南一帶最時興的精品香膏,這裡一應俱全。

幾人將將走到門口,卻見周庭謹穿著一襲天青色常服,立在門口,似在等人。

“真真兒是難得,哥哥倒是來的比我還早。”那周妍兒見到周庭謹,高興地迎了上去。

“嗯,官署裡的事兒忙完了,我就提前來了。”周庭謹淡淡地說道,眼神卻不斷地朝阮蘭芷這處瞟。

阮蘭芷一見是他,卻有些尷尬,畢竟先前爹爹關在牢裡,周大人也是有意幫忙的,那日明明約好了要見上一麵,結果自己卻失了約。

“鶯鶯,你上次說的那個‘洗麵玉容丸’是怎麼製的啊?”薛錦珍可不知道這兩個人之間的事兒,既然來了“金香閣”,那肯定要買些好香料回去製膏子。

周妍兒一聽那“洗麵玉容丸”便來了精神,她也轉過頭來看著阮蘭芷。

阮蘭芷見大家的目光都投到自己身上,隻好硬著頭皮管香閣的夥計要了支長木勺來,以及一個小竹籃子,又讓他拿著小金秤跟著自己,一樣一樣地取給兩個小姑娘看:“要白芷、白丁香、白附子,各二兩五錢,羌活、獨活、丹皮、三奈、甘鬆、藿香、官桂,各一兩五錢。”

阮蘭芷頓了頓,又走到另外一排香料前道:“排草、良薑、檀香,各一兩,最後拿五錢公丁香。”

取完這些她才轉頭對兩個小姑娘道:“把這些都碾成末,再加皂香一斤八兩,再用蜜調和這些製成蜜丸子。”

“等過完夏季入了秋,天氣隻怕要乾燥起來了,到時候你們再多加五錢生蜜,早晚洗之,皮膚自然光潔如玉,溫潤細膩。”阮蘭芷又補充道。

雖然阮蘭芷戴著幕籬,並不能窺其麵容,可從她那寬大的衣袖中,微微露出的小手兒,便足以令人浮想聯翩了,那纖纖柔荑,白皙瑩潤,想必摸上去也是觸感極佳的。

周庭謹看著看著,喉頭上下滾動,一雙點漆似的眸子不自覺地眯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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