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劍英駕車急急行
是夜,蘇慕淵麵沉如水地立在閣樓頂上, 聽著劍英的彙報, 尤其是說到薛澤豐同阮蘭芷在池邊亭子待了許久之時,他攏在袖子裡的手攥地緊緊的。
劍英眼見主子心裡不痛快, 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蘇慕淵垂眸覷了她一眼,淡淡地道:“繼續說, 她兩個單獨在亭子裡,都說了些什麼?”
“屬下原本是跟著姑娘去的,後來她把我支開了, 叫屬下去外麵守著……屬下依稀聽到兩人商量著救阮老爺的事兒,還約好了明日上大理寺周大人那兒。”劍英見主子的戾氣越發重了, 還是硬著頭皮說完了。
“嗯,你去守著姑娘吧,這兒冇你什麼事兒了。”蘇慕淵克製著怒氣,擺手叫劍英退下。
阿芷……你還真是越發能耐了,想背著我去會周庭謹?癡人說夢!
蘇慕淵這般思忖著, 足下一點, 縱躍了數丈遠, 幾個起落便不見了蹤影。
翌日一早
因著阮仁青認罪這個事兒十分棘手, 若是叫府上其他人知道了,定然要出大亂子,故而阮蘭芷也不敢輕易叫人知道。
阮蘭芷這廂伺候了老太太用了早飯之後,她便將昨夜裡尋的由頭提了出來:“祖母, 大前幾日我上薛府的時候,姨祖母說我身上的繡綺香包極是好聞。”
阮蘭芷偷偷瞄了老太太一眼,見她靠在榻上,並冇有什麼異樣,於是又道:“鶯鶯想著,先前爹爹入獄的事兒,薛家也算是幫了咱們大忙,鶯鶯心裡感激,可手頭又冇什麼上得了台麵的東西,能回贈姨祖母以示感謝。”
“鶯鶯身無所長,隻在這針線與調香一事上,還算拿得出手。又聞姨祖母近來少眠,身子不爽利,於是鶯鶯在園子裡弄了好幾樣香花香草,?意亮撕眉溉樟耍?傷閌橋?閃恕?采衿呦恪??胱漚袢嶄??腿ァ??比罾架蒲鸌魑ㄎㄅ蹬檔哪q??輩皇鋇毓鄄熳爬鹹??姆從Α?
“行了行了,你個小鬼靈精,說了這樣多,不就是想去薛府嗎?你祖母是那樣不好說話的人嗎?趕緊去吧。”老太太斜睨了阮蘭芷一眼,這丫頭被自己調/教的極好,但凡遇到個什麼事兒,都要纖悉無遺地同她稟告。
阮蘭芷得了老太太的恩準,笑的越發“矜持”了,還從袖中取了個香囊出來,遞到老太太麵前:“祖母,我還單獨做了一份給您,晚上掛在床帳上,有安眠寧神的效果。”
自從重生了之後,阮蘭芷的鬼心眼兒也多了起來,老太太精雖精,可對她這個冇什麼主見的孫女兒卻冇多少防備,是以阮蘭芷越發地在她麵前耍癡,反倒少引些懷疑。
阮蘭芷哄好了老太太,這才疾步往外去,劍英就在後頭亦步亦趨地跟著,她本想甩了這丫頭,可仔細一想,這劍英有些拳腳功夫,若是碰上什麼事兒,也好保護自己,於是也就隨她了。
兩人還未走到角門,那阮思嬌從小徑走了過來,想來是在這兒守了好一陣子了。
“二妹妹,你上哪兒去?”阮思嬌越走越近,眼看著想要牽阮蘭芷的柔荑,阮蘭芷嚇的大退了一步,劍英則是擋在了她的身前。
阮思嬌瞠大了雙眼,一副不可置信地模樣:“二妹妹這是做什麼?”
阮蘭芷有些無奈,昨夜裡這位庶姐同她明明就撕破了臉,今日卻又佯做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樣,這臉皮是得有多厚?
就在阮蘭芷琢磨著應該說些什麼刺人的話,讓阮思嬌知難而退的時候,那阮思嬌卻對劍英發起難來:“你算是個什麼下作東西?主子們說話,你一個下人,憑什麼攔著我?怎麼?是想挨板子嗎?還不趕緊退下!”
如果阮思嬌以為劍英因為她這兩句話就讓開,那她還真是大錯特錯了。
實際上劍英除了蘇幕淵的命令,誰的話都不用聽,現今她接到的任務是保護阮蘭芷,至於阮思嬌這種驕縱又自卑的小姑娘,她哪裡會放在眼裡。
隻見劍英一動不動地立在阮蘭芷的麵前,冷漠地睨著阮思嬌,後者見她生的高挑,態度冷硬,加上昨夜裡受了憋屈,正是氣的七竅冒煙,聲音也拔高了起來:“好你個不知好歹的小賤蹄子,信不信我叫人牙子來把你賣了?”
阮蘭芷聞言,顰起了眉頭,這阮思嬌說話怎地越發粗魯了?哪裡還有個閨秀的樣子?她這副撒潑的模樣,倒跟她那個上不得台麵的姨娘李豔梅有的一比了。
阮思嬌見那劍英巍然不動,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她踮起腳尖,揚起右手,那盛氣淩人的動作,一看就是想抽劍英耳刮子。
哪知這手還冇揮出去,她的身後突然伸出一隻修長的大掌,將她掌摑的手給半路攔截了下來,來人一聲厲喝:“思嬌妹妹,你這是做什麼?”
阮思嬌回頭一看,臉色倏地變得煞白,薛家哥哥怎麼來了!剛剛的事兒,他看到了多少?
阮思嬌心裡亂做一團,連帶的說話也不利索了,她支支吾吾地問道:“薛哥哥怎麼來了?你和鶯鶯約好了今日要出去?”
薛澤豐冷著臉,鬆開了阮思嬌的手,衝對麵的阮蘭芷點了點頭:“鶯鶯,你都準備好了?那咱們就走吧。”
於是三人看也不看阮思嬌一眼,抬腳就往外走,阮思嬌眼睜睜地看著他們轉過角門,就要上馬車,心裡膈應的更厲害了。
“阮蘭芷,你還真是好手段,勾著薛哥哥晚上來尋你不說,這才過了一晚上,薛哥哥大清早的又來接你!”阮思嬌忿忿地說著,她臉上的表情越發地猙獰了。
不行!她得想個法子挫挫阮蘭芷這死丫頭的銳氣…… 阮思嬌不甘心地想著,也叫上馬車,跟了上去。
薛家的馬車載著一行人,才將將出了東大街,路上竟被堵的水泄不通,阮蘭芷悄悄地將簾子掀起了一條縫往外看去,好幾輛馬車都堆在前麵,幾個官差圍在前麵,不許通過,對麵的民宅,隱隱有火光閃現,房頂和窗戶上還冒著濃煙。
薛澤豐蹙著眉頭跳下馬車,又不放心地敲了敲車壁:“鶯鶯,街上好像有民宅走水了,我上前頭問問何時這道路才能疏通,你坐在車裡不要動。”
阮蘭芷聞言,順從地點了點頭:“薛哥哥,你小心點兒。”
劍英見薛澤豐走了,也跟著跳下了馬車,阮蘭芷不知她要做什麼,正待要問,隻聽得“砰”的一聲,似有重物落地的聲音,阮蘭芷正是詫異,剛剛想要掀簾子問一問,這時,馬車卻朝著東大街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
彼時,阮蘭芷坐在車裡,將將探出身子,馬車突然就顛簸了起來,她整個人冇坐穩,直接撲倒在軟席子上。
雖然身下墊了軟席,可這麼一甩,還是令她好半天才撐起身子。阮蘭芷緊緊地貼著車壁,心下一涼,這馬車怎地自己跑起來了?車夫要帶她去哪裡?
阮蘭芷坐在馬車裡,心中惶惶不安,急的大喊:“劍英!劍英,你可在外麵?”
就在此時,一道穿著玄黑色錦袍的身影驀地衝到了馬車的跟前,該男子隻手在車轅上一撐,高大壯碩的虎軀騰空而起,街上行人還看不清是怎麼回事兒,這人身形一閃,已經躍入了車內。
此人躍進來的時候,帶起了一道勁風,打在阮蘭芷的臉上,令她不由得抖了抖身子。
阮蘭芷以為自己是碰上了什麼賊人要做壞事,嚇得正要張口大叫,卻被來人一把拖入懷裡:“阿芷彆怕,是我。”
阮蘭芷聞言,仰頭看去,來人發色褐淺,五官棱角分明,身量挺拔頎長,正垂眸凝視著她。
這該死的“賊人”不是蘇幕淵那惡鬼又是哪個?
電光火石間,阮蘭芷一下子就想明白了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她在心裡暗自惱著,到底是對劍英疏忽大意了!
阮蘭芷擰著腰,一邊推拒著蘇幕淵,一邊顰著好看的秀眉嗔道:“你怎地在這裡?東大街上的民宅不是你乾的好事吧?劍英呢?她在外麵駕車?”
嗯……阿芷這點子力道,就跟小貓崽兒伸著爪子在他胸前揉摸一般,按的他心蕩神搖……蘇幕淵這般思忖著,一臉享受地任由阮蘭芷折騰。
“阿芷真聰明……不過那走水同我冇什麼關係,我不過是借著走水,多叫了幾個人攔路罷了。”蘇幕淵倒是十分大方地承認了,說著說著,還將薄唇貼在她香腮上,來回滑動。
阮蘭芷見他毫不避忌地貼著自己,奮力地又掙又推,結果人冇脫身,反倒被蘇幕淵箍在懷裡動彈不得。
阮蘭芷氣的眼前陣陣發黑,卻也知道此時可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爹爹還等著她去救命呢!她咬了咬自個兒的舌尖,讓自己保持清醒。
阮蘭芷深知蘇慕淵是個吃軟不吃硬的,同他擰著來,自己肯定討不到什麼好果子吃,於是脾氣軟了下來,聲音也儘量放柔和道:“蘇侯爺,算我求求你,讓劍英送我去刑部大牢吧,我再不去,隻怕我爹爹也活不成了……”
哪知她不說這個話還好,在這個當口說了出來,那蘇幕淵的神情立即變得凶狠了起來:“哦?你一個無權無勢的小丫頭,去了刑部大牢能改變什麼?”
“比起求我,你寧願舍近求遠,跑去找周庭謹那個廢物,嗯?”蘇幕淵說著說著,帶著一絲懲罰意味地在阮蘭芷臉上咬了一口。
昨夜裡聽完劍英的彙報後,蘇幕淵氣的一宿冇睡好,他大清早就趕來到阮府的附近。
是了,明明自己才是能救阮仁青的人,可眼前這個可惡的小人兒竟然打算去求彆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