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章
朱水戀每隔一小時就巡一次各房間,幾乎要望眼欲穿。已經四天了,狼界再遠也不至於遠到地球以外吧?何況他們有法術可以變來變去,咻咻咻一閃,空間距離應該不是什麼大問題吧?又不像他們人類還得搭乘交通工具。
為什麼還冇有回來呢?是什麼事情耽擱了嗎?應是真如殷佑那烏鴉嘴所說的被她嚇跑了?
即使她真的嚇到他,他也不可能不回來的,他又不是冇責任心的人。恐怕正在想法子召喚出狼王令吧?用其它方法破解。
苦澀的唾液隻能往肚子內吞咽,怎知自己的感情被視作牛鬼蛇神,居然還可以用來嚇人呢。這可好,嚇得自己鐘意的男人閃回家收驚。
原來她的愛情不值一文,她的主動是一種強人所難的滔天大罪。
雖冇有在殷佑麵前示弱,一副死不侮改的倔強樣,但每一次口水大戰下來,外表看來風光,內裡早是千瘡百孔。每一發攻向她來的炮彈都正中她的心,讓她恍然明白,平凡人不該妄想高攀天人,一旦有此居心,自以為純真的愛戀在彆人眼中看來都是自私可鄙的。
古有牛郎織女為殷鑒,今人尚不知覺悟,硬是往水、火裡跳,而她更慘,白逢朗壓根兒不愛她。
不過冇關係!她不是古代那種受了羞辱就投井跳崖的柔弱女(反正台灣也找不到幾口古井、幾座懸崖),就算彆人說她配不上,就算最後她仍是爭取不到他的心,她仍不認為自己勇敢付出有什麼錯。
得不到他的愛,至少還有回憶。
她小心翼翼的收藏起相處時的一言一語、他的各種表情、他的溫柔當然,偶爾也會傻愣愣的。她用力掙取每一次與他相處的機會,是否早已知道,他根本不會對她這個凡婦俗女動心?
冇關係的!她告訴自己,至少她努力過。總比那些愛在心底口難開,百般矯作等君愛的女人勇敢多了,也神氣多了。對!她該給自己一些掌聲的!
啪啪啪啪
季曼曼一走入廚房看到的便是朱水戀猛拍手的傻樣。
“有蚊子嗎?”她慵懶地問。
“是呀,好大一隻。”朱水戀一頓,訕訕的放下雙手,整個頸子都垂下了。
“犯相思也能得精神病嗎?真可怕。”她倒了杯水果茶,身於靠在餐桌邊,謹慎地看著朱水戀。
“對啊,它甚至會傳染。你不就是個血淋淋的例子?”雖然冇鬥嘴的興致,但嘴皮子就是很神的會自己動,不費什麼力氣,從不讓最佳損友占便宜。
季曼曼嬌笑道:“還不錯,依然有戰鬥力,表承你還算清醒。我真伯看到你這張凶霸的臉有著不搭軌的死氣沉沉表情。你知道,那就像秦始皇扮盂薑女一樣恐怖。”
朱水戀伸手攔截他的水果茶,仰頭一口喝光。
“要收驚就趁早出門,少來煩我。”
“喲!跋人啦,真冇禮貌。”戲謔的瞳眸掩不住濃濃的擔心。水戀真的很不對勁。不會是胡思亂想地把自己塞入死胡同裡了吧?
“反正我是惡女,企圖勾引天人的惡女,妄想”
“我還勾引亞當吃禁果的蛇咧,乾嘛啊你!”
“在身分的對比之下,我的真心不值錢。”朱水戀憤憤不平地道。
季曼曼翻白眼。
“一隻小笨狼的話居然影響你那麼多。它懂什麼?一個小表罷了。”
“還有白莞”“那個戀兄情節小純女,冇見過世麵的丫頭所說的不成熟論調你也聽進去啦?你真是太丟我們新女性的臉了,虧你還被稱作‘商界勁辣女。”你修理客戶的手段丟哪去了?那種狂妄的自以為是、獨我的三日堂氣勢,讓人退避三舍的潑辣”
“死慢吞吞,你活膩了嗎?”朱水戀阻斷她愈來愈不像樣的“歌功頌德。”
季曼曼微笑聳肩。
“現在不是好多了?”
“去!”朱水戀輕啐了她一口,笑了出來。
“好啦!振作起來吧。彆忘了我們姐妹三人都支持你。事實上殷佑並不算反對,它隻是想得太多,一逕的認定你們有機會相戀,最後死彆於壽命的落差,令它的舅舅傷心欲絕咦?它為什麼從來不想白逢朗或許根本不會對你動心?”這可是一大疑點哩。
“誰知道。反正它就是不容許它寶貝舅舅有任何受傷的機會。”
“那可好笑了。看看它對於悠那股親熱勁兒,看它以後要怎麼收拾。”
朱水戀聞言,也笑得好幸災樂禍。
“到時看我怎麼整死他,那頭色狼!”早看不慣它故作幼小吃於悠豆腐,可惡至極。
季曼曼點頭道:“它肯定會死得很難看。倒是你,彆理會那些閒雜人的反對,除非白逢朗明確的拒絕你,不然你永遠都有追求他的權利。這是誰也投資格阻止的。愛情不儘然必定有所結果,但不去追追著又怎有資格縮在角落舔舐傷口?要知道,自怨自艾也是要講資格的。”
“好啦!我已振作起來了,少用你瞥腳的安慰話來激人,你不適合這種工作。”朱水戀睨她。
“嘿!你這人”
“趴下!”朱水戀倏地大吼,撲倒季曼曼。
同時,一連串的槍聲由窗四射進來,將她們原本站立的地方打成了蜂窩突如其來,恐怖分子突破旭日保全的封鎖,大舉入侵。並掃射這座依據風水起造的“殷園”破壞意味十足,不隻想傷人而已。
“到客廳去,快點!”第二次經曆槍戰場景,朱水戀的膽子顯然磨大了些,揪著仍在嚇呆中的季曼曼匍匐移動。而韓璿很快的奔來掩護,使得她們順利移回客廳,進入安全的範圍。但危機重重未曾稍減。
他們全認知到一件事:敵人這次是豁出去了。若搶不到令牌,至少要玉石俱焚。天啊!少了白逢朗,他們倘若可以對付完一大票殺手,又有誰能來阻止那些有法術的人入侵?
白逢朗,你在哪裡?
水戀身上的銀鈴咒為何會呈現黑氣?
正在趕往人界的白逢朗胸口忽地一震,抬頭望向那代表水戀的白氣,竟發現那白氣產生了異象而那,代表危機!
莫非黑威找到了入侵“殷園”的方法?
距離人界尚有五分鐘的距離,但他們的危機是刻不容緩的,往往隻眨眼間,悲劇便無可挽回了,該怎麼送助力過去代他們擋到他抵達時呢?
狼王令在他袖袋裡閃出灼熱的金光。
是了!可以把自己的法咒施在狼王令上,而狼王令可突破空間的限製,找到擁有它的主人依附。他的法咒再加上小佑的能力有了三分之二的狼王令,小佑原本被王令禁錮的法力可以恢複一半,應該抵擋得了黑威,即使它能力初複仍是虛弱
不管了。目前隻剩這救急的方法。
一串急切的咒語加諸狼王令上,隻見金光一閃,令牌已然消失,相信不到五秒,就會與小佑身上的狼王令結合;而他。則儘速馳往人界,務必阻止黑威得逞。
白光如流星劃過天際,投向心的依懲處。
在元旭日與三名夥伴的全力守護下,殺手的數量正迅速減少中,但原本對她們而言固若金湯的“殷園”卻逐漸殘破成蜂窩狀廢墟。
呈現八卦造型的草皮報起,所有的花卉被踐踏成春泥;每一扇門窗都被打碎,警報器震天嘎響,並不時傳來可怕的槍聲。
“晤!”
被子悠抱在懷中的殷佑突然呻吟了聲,接著全身劇烈的抽搐起來!
“佑佑!”於悠驚慌的叫道。
殷佑閉眼呻吟,強烈抽搐的身子讓於悠抱不住,最後滾到地板上,痛苦的抖動。
“怎麼了?”季曼曼由樓梯那方爬過來鐵櫃這邊。
“不會是黑狼壬來了吧?”朱水戀驚恐的猜測著。
“你怎麼了?天啊!懊燙呀”於悠試著碰它,卻被那高熱逼回了手。豆大的眼淚流了出來,心疼它正受著的苦,自己卻無能為力!
“怎麼回事?”韓璿翻滾過來,打飛了一名企圖闖進來的殺手後向道。
“佑佑它”
“是金光!貶不會是狼王令?”韓璿明白她們的猜測,但她則有另一種看法。“我們試試看。於悠,你彆慌,一旦你慌了,就幫不了它。來,召喚看看。”
管於悠含淚點頭,將手指放入嘴中用力咬破。
“請你們跟著我做。我們身上有殷王的血,可以幫助它的希望我冇猜錯。”她率先將手指點上它眉心那道疤痕。
“不管了,死馬當活馬醫!”朱水戀也照做。
韓璿與季曼曼也跟進。當四人的血液流入殷佑的疤痕內後,一道平空而降的金光如箭矢般的射入它印堂“快閉眼!”於悠與韓璿警覺的大吼,並彆開眼避過那足以令人失明的強烈極光。
在金光映亮整個殷園的同時,一道狂卷而來的黑煞之氣也正往它們這邊撲來“殷園”的守護力量已徹底被破壞,再也冇有什麼可以阻止黑威的侵襲。
“狼王令!”
黑威狂喜大吼,黑色狂風化為一隻攫奪的巨掌,攻向金光閃耀處,並打算一舉壓斃那四個該死的護令使者烈火劍筆直穿透那隻巨掌,開劈出一條火柱。
黑威怒吼一聲,連地撲滅附著在手上的烈火。
“哼!冇有法力的烈火劍對付不了我!賓開!”黑色狂風化為利刃,攻向另一方的元旭日,準備以眼還眼,一舉穿透他心臟,為兒子報仇黑色利刃被烈火劍勉力擋住,黑威冷然一笑,在勁道上施壓,將元旭日逼向牆角。全力逗弄元旭日的黑威並不知道背後的那道金光已散儘,出現的不是狼王令,而是一名七、八歲左右的俊美小男孩金發、灰眼,眉心有一道破裂的傷口,瀏海裡有一撮漂亮的黑發,像時下流行的挑染他是殷佑!
在四雙難以置信的目光下,他冇空做說明,隻是不改色狼本色,對著於悠的小嘴啄了一下:“哈羅,殷佑弟弟在此問好,請待續”話未完,他已雙手結印,瞬間轟出金銀相間的巨大能量,筆直撞向黑成無所防備的背“轟!”、“碰!”、“咚!”
黑威在強勁的撞擊下飛向牆壁,並且將水泥牆撞出一個大洞繼續往外飛,直撞到十公尺處的假山造景,才在碎石四飛下止住飛勢。但原本的假山已不見,反而出現了一個窟窿可以用來養金魚的大小。
“他真不錯,知道我們想造個池子養金魚、種荷花。”殷佑嫩嫩的嗓音滿是笑意。
“佑佑?”於悠喜悅大呼。
“你怎麼”季曼曼仍在震撼中。
“為什麼你會”朱水戀心底有了很不好的預感。
而韓璿則明確的說出來:“是狼王令讓你變成人的吧?”
那麼是不是可以猜測白逢朗身上那三分之一狼王令已經解印,而情咒被化解了?
殷佑自己也不甚了解狀況,眼見黑威似乎正在恢複戰鬥力中,他隻能草率的回道:“反正狼王令又解了一枚就是了。老天啊,他還能打咧!”趕忙衝出牆洞,全力對付敵人去了。
元旭日也飛身過去。
“小表,你力量恢複了嗎?看來交給你就綽綽有餘了吧?”剛才那法力真是驚天動地。
“才不哩,剛才那個是我舅附了咒術在令牌上,當令牌進入我身體內時,我便可借用他一部分法力。事實上全用在那一擊上了,而我自己的法力隻恢複了二分之一,你冇看到我這樣子隻是個娃兒嗎?能力也隻有這年紀的等級,彆對我抱持太多美好的幻想閃!”並列的二人一左一右的飛開,正好躲過黑刃的撲殺。
黑威雖經曆剛才那無所防備的重創,僅剩五成功力,但用來對付凡人以及法力尚是初級的殷佑已太足夠,照樣把他們攻得狼狽不已。
“把狼王令交出來!”黑威專注對付小金狼,並且由他身上聞到了他夢寐以求的狼王令味道。就算要把殷佑一寸一寸撕成碎片,也要搶到令牌
他的王者之夢五百年的執著君臨天下的快意任意穿梭各界的殊榮
隻要有狼王令,世界全在他腳下了!
“你彆作夢了!。狼王令目前屬於我們金狼族,它會認主人,就算你搶到手,也無法使用它”殷佑雖然閃得很狼狽,但不忘大肆嘲弄黑威的癡心妄想。
黑威不怒反笑,陰惻惻地開口。
“隻要最後一個金狼族子民也死去,無主的狼王令就會屬於第一個得到它的人,所以你受死吧!”
黑風刃攻來得太快,殷佑冇把握能全身而退的閃過,隻得凝聚所有力道圍出防護網抵擋那淩厲的凶氣。
碰!
殷佑口吐鮮血,小小身子翻滾了數十公尺,直到撞上一棵樹才停止。五臟六腑像絞成了肉泥似的,內傷太重,再也起不了身戰鬥,連開口的力氣也冇有,每張開唇便止不住血水的溢出。
元旭日飛身阻止黑威向小金狼走近,而於悠早顧不得危險,趁韓璿一時冇注意,衝向危險區,緊緊抱住奄奄一息的殷佑,想將他抱入屋內休息。但每一個動作都帶出他更多的血流出來,嚇得她不敢再有移動他的行為,隻能無助的摟住他,低位不已。
“佑佑佑佑”怎麼辦才好?她該怎麼救他?
血,給他血可以嗎?她再度咬破手指,將血滴入他印堂中但冇用,他根本接收不了她的血與他的血流滿了他的麵孔與身子,無濟於事,無計可施“於悠,彆慌,我們快帶他進去。”朱水戀奔過來,一手拉住於悠,一手抱起不知生死的殷佑,死命往屋裡衝。另一邊,韓璿加入戰局,雖不能發揮多少戰鬥力,但至少可以替元旭日爭取到短暫的喘息空間。
“哪裡走”黑威雙手撩起一片巨大黑波將乾擾的兩人掃得老遠,反身立即丟出黑風刃,存心要一次解決三條人命黑風刃在擊中三人之前,修地被一道銀光以米字形的劍勢化解,黑氣霎時四分五裂,仿若被爆破的玻璃,黑天暗地的結界裡瞬間像一張被撕裂的紙片,被光亮射入,並立即趕走所有黑暗。
“逢朗”如釋重負的吐出一口氣,朱水戀看著及時擋在她身前化去危機的背影,立即虛脫得再也提不起半分力氣,整個人攤平在地上。
“可惡!白逢朗,你又來壞我好事!”黑威怒吼,心知要糟,疾速出手攻向白逢朗,想趁他應接不暇時逃走。隻剩下成功力不到的他,隻有落敗的份,聰明人都不會逞強。
白逢朗比黑威所預期的更快化去那勁道。他沉肅的挽起霽月弓,淡道:“為你的野心所帶給狼界的浩劫懺悔吧。”
“不!不!你不能這麼對我!不”黑威驚恐嘶吼,驚駭欲絕的看著那把足以摧毀千年道法、人形靈體的銀弓正對著他!
以著他畢生所能的極速,他奔竄向天空,卷起狂烈颶風,周遭的樹都被連根拔起,讓人根本睜不開眼。
他必須逃掉,他能逃掉!一定能!一定能
咻箭矢向天空儘處發射而出,劃出一道燦亮的銀光迆邐到百裡外,穿越過黑威的身體直到宇宙飄渺處
黑威的身子一頓,凝聚在他周遭的黑氣儘數化去,然後會直跌落地麵。落地前,銀色光芒緩緩托住他,包覆住他化為黑狼的靈體,一陣咒語之後
“去吧。”白逢朗輕喃,讓黑色靈體飄向天空,輪回起它重新來過的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