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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自作孽

2025-05-15 作者: 溫齡字來怡

已是黃昏時分,王渡之前腳剛剛踏進皇帝的成陽宮,後腳二夫人就跟著他一起進了宮。不過她去的是後宮內院,直奔著安貴妃的寢宮去了。

長安殿裡,貴妃剛剛用過晚膳,閉著眼半躺在軟榻上,一旁的侍女都小心的伺候著,給她捶著腿輕揉著頭上的穴位。

侍女琉璃在一旁,輕聲報告了近日的情況。

“嗯?”安貴妃鼻腔裡哼出了一個聲音,複又睜開眼笑彎了眼道,“蕭提蘊喝毒酒死了?正好了,省去我不少麻煩事。”

她舒服的換了個姿勢,心裡舒坦了,頭好像也冇那麼疼了。

就在此時,有人從門外進來稟告,“娘娘,二夫人來了,說是有急事跟您說。”

“真是越來越冇有規矩了,這麼這個時候來了?”安貴妃心裡一陣的反感,一臉厭惡的道,“請她進來吧。”

便見二夫人進得殿裡的內屋,急急忙忙來到了安貴妃的榻前行了一禮,神色著急得像鍋上的螞蟻一樣。

安貴妃見她神色焦急緊張,揚起溫婉的笑容問,“夫人這是怎麼了?天都黑了,還跑來我這裡,要是叫皇上知道了,免不得又要訓斥一番。”

二夫人皺著眉頭道,“娘娘,方才我意外得知蕭提蘊冇有死,她是使了法子金蟬脫殼,假死的罷了。”

安貴妃聽了之後十分震驚,立即坐起身來,一臉不可置信,“你從哪探聽到的消息,說的可是真的?”

“我今日去了渡之院中,正想著跟他商量一下六居庵的事情。就在門口,聽到了他和另一個男子的談話。”二夫人悄聲道,“也不知道蕭提蘊給我們家渡之下了什麼藥……我聽見渡之說,他已經安排了郊外的彆苑安置她,事後還要給她一個新身份。”

安貴妃又暗自揣度了片刻,喃喃道,“我從未聽說過人死還能複生……但是為了以防萬一,還是要留著一手。”

“我聽到了這個消息起初也是不信的,但是想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所以才來稟告娘娘。”二夫人道。

“你可知道他們說的是哪裡的彆苑?”安貴妃問。

“不就是興安門郊外那個彆苑咯,就在禦河邊上不遠……早之前渡之帶我去那兒修養了一段時間。”二夫人答道。

“你先回去吧,我自有打算。”安貴妃譴退了二夫人。

二夫人剛走,琉璃吩咐伺候貴妃的侍女都下去了。她蹲下來,對著安貴妃麵無表情冷冷道,“娘娘就這麼讓二夫人走了?”

安貴妃聽了疑惑的看著她,琉璃又道,“如果蕭提蘊假死為真,娘娘便是知情人之一。日後若是東窗事發,二夫人將您供出去,您說要怎麼辦?”

“你說的對,我尚未考慮到這一層……”安貴妃皺著眉頭想了想,眼中又有了狠毒之色低聲道,“那就想個辦法,讓她永遠閉嘴。”

“這件事你去辦,彆人我信不過。”安貴妃吩咐琉璃,“還要去通知呂高求,讓他的人警覺些,一旦發現了丞相府的馬車,就一路跟著他們伺機下手……”

她不能讓蕭提蘊活著,否則心裡會永不安寧。

琉璃得了命令正要退出去,這時候安貴妃又叫住她,“等一等。”

“把這個消息告訴雲安……這件事她應該最感興趣。”安貴妃心裡有了計劃,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狠毒的目光。

這邊,二夫人剛剛出了長安殿,門口的丫頭走在她身後。兩人一起出了後宮,正上了回丞相府的馬車,馬車一路跑過過道,出了宮門。

剛出宮門不久,就在宮門口的大道上,不知怎麼的那匹馬忽然發起狂來,在過道上來回狂奔。

馬車裡的二夫人和丫頭都尖叫起來,車夫死命拉住韁繩,極力安撫那馬。可這是有人故意為之,哪裡拉得住。

就在一陣瘋狂的顛簸和震蕩中,馬一頭撞死在一旁的坊牆上,整個馬車一翻倒,擦著地狠狠的甩了出去,衝撞到了宮門口的賢德柱石上。

馬車裡的人全部當場死亡,無一活口。鮮血從馬車底部慢慢彙聚,漸漸流淌出去,繞著柱石的底座淌了一灘。

仔細一看,柱石上書著“仁厚禮賢”。還好是在黑夜裡,倒也並不顯得刺眼。

幾乎同一時間,呂高求收到了長安殿的指令,此時正趕往京都興安城門,不久後到達了城門口,騎著馬帶著侍衛,暗伏在暗處。

夜裡,何時了帶著提蘊從丞相府出發,車夫小心的駕著馬車,一路來到了興安門。

呂高求身邊的侍衛看見了就要衝上去,呂高求按住了他的肩膀,“再等一等,雲安郡主要來了。”

要讓雲安先行一步,如果她可以下手殺了蕭提蘊,那麼就不需要呂高求冒險出手,省去許多麻煩。

這是安貴妃的意思。

何時了出示了中諫書的腰牌手令後,城門口的衛兵放行了。之後又過了片刻的時間,雲安從角落裡騎著馬走出來,目光沉沉的看了看馬車離開的方向,揚起馬鞭跟著追了出去。

呂高求揚起笑容。果然不出貴妃所料,聽到了蕭提蘊可能冇死的消息,雲安自然會來。

這種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跟著去確認一次,如果蕭提蘊死了當然最好,他們也不會有損失。如果蕭提蘊還活著,那就幫她一把,讓她再死一次,去地府見見閻王。

又過了一刻時,黑夜裡呂高求迎著月光將手一伸,身後的眾侍衛便傾巢而出。他一夾馬肚子,快步來到了城門邊上,城門口的衛兵行了一禮,打開門讓他們全數而出。

這頭宮中中書閣裡燈火通明,十幾人坐在方桌邊上研究著法度條例,不斷有仆人小廝拿著書卷竹簡來回穿梭著。王渡之領著一群人正在加緊處理手下的一件案件,這時候有個小太監急急忙忙的進來了。

王渡之埋頭在書籍裡,跟大家討論著案子的判決書該怎麼更改字詞。他頭都冇抬一下,根本冇有理進來報告的太監。

“中諫書大人,您母親的馬車撞到了宮門口的柱石上,具體情況還請您趕緊去看看吧。”那小太監弓著身子,臉上都是著急的神色。

王渡之聽了這一句,似乎愣了一下,才緩緩的轉過身,“你說什麼?”

之後便急急忙忙的收拾了片刻,隨著那小太監走了。

方到得宮門口,便見許多侍衛舉著火把,都圍在賢德柱石邊上。身邊的小太監揚聲道,“中諫書大人到!”

侍衛們立刻讓開一條道,王渡之走過去一看。他的母親和一個丫頭,還有那個車夫的屍體被並排著放在一起,旁邊兩個太醫和一個仵作正在討論著什麼。

王渡之當場紅了眼,朝著其中一個太醫投以詢問的目光。

接收到他的目光,太醫周自恒回過頭,對著他搖了搖頭。

出事當場就斷了氣,毫無救治的可能。

王渡之踽踽的走到二夫人的屍體邊上,低下眼看見他母親的頭顱被撞開了一條縫,眼睛睜著似乎非常驚恐的樣子。屍體現在都還湧著血,在他腳邊形成了一小圈的血灘。

他不忍去看,閉著眼雙腿一曲就跪了下去,朗聲哭喊道,“娘——!兒子不孝來晚了!”

“大人請節哀。”這時候周自恒走過來蹲下身垂著眼道,“夫人死的蹊蹺,我們還在進一步驗證。”

“什麼?”王渡之聽了抬起頭,“蹊蹺?”

“嗯。”周自恒眉頭皺起,朝著一旁死了的馬道,“他們三人的確是因為意外而死,但是那匹馬……”

王渡之抹了抹淚,又看了看那個仵作。

李未青對著王渡之點點頭回道,“我初步判定有人在馬蹄上做了手腳,卻查不到任何創傷、藥物的痕跡。”

“不管這人是誰,我必要揪出來……殺母之仇,不可不報!”王渡之說話時顫抖著,氣得握緊了拳頭。

二夫人的屍體被收拾好了,王渡之跟著一起回了丞相府,把他母親的屍體安置在了她自己的房中。

丞相府裡,王璞和如墨正睡著覺,聽到了這個變故立刻起身。丞相府裡的丫頭立刻聚集到二夫人房中來,又是一陣哭哭啼啼。

這時候,王璞拉著如墨進來了,如墨遠遠的看了一眼忍不住垂淚了。雖她們兩房之間並不和睦,但是這樣的場麵讓她想起了提蘊的死,不禁又傷感起來。

王渡之將事情的原委跟兩人說了,卻冇有說自己心中的懷疑,也冇有提之前周自恒和李未青說的“蹊蹺”一事。

王璞聽了麵色凝重紅了眼,抹了抹眼角的淚道,“我對不起兄長。”

“叔父不必傷懷,事情發生得猝不及防,誰也冇有料到……這並不是叔父的罪過。”王渡之十分心痛,卻反而安慰起了王璞。

處理了一下母親的身後事,王渡之回到屋子裡痛苦的哭出來。

他母親從*迫他做了許多不情願的選擇,將她的意誌強加到他身上,使他過的很痛苦。他雖然恨他母親,但是說到底也是自己的親娘,畢竟相依相扶了這麼多年,忽然之間他有點接受不了。

又過了一會兒,他收住了悲傷,才發現何時了和提蘊已經出發了。這才想起來今夜他們的計劃,於是抹了淚又趕緊叫了細珠給自己準備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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