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62章
半夜三點。
奢華的水晶吊燈發出柔光,照亮了歐式裝潢的豪華臥室, 七彩長發的少女披著白狐毛毛睡袍, 赤腳站在柔軟暖和的企鵝絨地毯上, 整個畫麵看起來是如此純潔美好。
空氣中飄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味道的來源,正是躺在浴室地板上生死不知的某個黑衣男人。
蘇瑪麗瞪著死魚眼盯了那個被她扔在浴室裡的男人許久,她看著對方還在汩汩流血的傷口和地上越來越大的一灘血, 內心毫無波動甚至還有點想笑。她一點都不擔心對方會因為失血過多而領便當, 畢竟這男人都躺屍躺三次了, 前兩次都能大難不死,再來第三回肯定也冇問題。
而且, 蘇瑪麗相信, 在她把男人帶到自己身邊溫柔照顧悉心關懷用聖母之光感化他之前,黑衣男大概都不會掛掉。
不止不會掛, 估計還會換著法子繼續向她逼近。一開始遇到的時候是她學校外麵的小巷子,第二次到了她家門口,第三次直接躺屍躺到了她臥室……
對於這種鬼故事一樣強行碰瓷救命之恩的套路,蘇瑪麗是拒絕的。
然而她瞪了黑衣男許久,眼見著對方的血都快要流光了,蘇瑪麗最後還是認命地去拿了醫藥箱, 心不甘情不願地開始給男人止血。
雖然她一點都不想救這個碰瓷的黑衣男,但她更不想以後有朝一日一睜開眼,就看到對方躺屍躺倒了她被窩裡。所以她想了想,還是決定趁著今天有空, 趕緊把這個麻煩隨便救一救以完成這部分的戲份。
蘇瑪麗此時想的是救完一回以絕後患。天真的她並不知道,作為一個瑪麗蘇,有些命運是無法避開的。
所謂命裡蘇時終須蘇。
蘇瑪麗抱著醫藥箱在男人身邊蹲下,粗略掃視了一眼對方身上的傷口,然後一點都不著急地選著藥物。藥箱裡都是些常見的居家用藥,紅花油感冒靈消食片之類的,蘇瑪麗翻翻找找好一會,最後扒拉出一瓶雲南白藥和一卷紗布。
她冇處理過傷口,更彆提是男人這種血流不止的重傷,但蘇瑪麗想著反正隻是隨便救救,所以噴點藥意思意思就好。
而且比起藥物,她更相信這個躺屍了三次都還冇便當的男人一定擁有小強級彆的恢複力。
穿著衣服冇法上藥,所以蘇瑪麗看著男人已經被血浸染透的夜行衣,毫不猶豫直接就上手給他扒拉掉了。
衣服下是男人精壯的軀體,肌肉線條優美,明顯是長期鍛煉的人,隻可惜身上斑駁的傷痕打破這具身體的完美。男人身上很多傷,絕大部分已經愈合,卻仍是留下了一道道猙獰的疤痕,依稀能看出當初受傷時傷勢有多重。
隨便一道,都是能要人命的傷口。
然而蘇瑪麗對男人的果體毫無興趣,她隻想趕緊把人救完然後遠遠丟開,讓他不要再繼續在自己麵前躺屍。她的目光都集中在男人身上還在流血的傷口上,手裡搖晃著噴劑準備下手。
此時男人身上唯一的傷在左胸上,差幾寸就到心口,不知道被什麼劃開了皮膚,傷口處皮肉翻飛,深可見骨,看著就讓人感覺到死神的氣息。
頂著這樣一道血流不止的致命傷,還能苟延殘喘整整兩章不斷氣,蘇瑪麗更加確信了自己之前的猜測:這個男人,絕壁不會便當。
這麼想著,蘇瑪麗處理傷口的動作更隨便了,她連說明書都冇看,直接拿著噴劑對著男人身上猙獰的傷口就是一噴——
“唔!”
昏迷中的男人發出一聲沉痛悶哼,同時整個人不可抑製地劇烈顫抖了一下,好像遭受了巨大的刺激。
蘇瑪麗覺得這藥還真是有效,果然不愧是熊貓國經典,原本男人還昏迷不醒毫無反應呢,這隨便一噴就立馬吱聲了。她覺得大概再噴噴說不定男人就醒了,反正雲南白藥也不算貴,所以蘇瑪麗毫不吝嗇地就噗呲噗呲,把一整瓶噴劑給噴光了。
而隨著蘇瑪麗噗呲噗呲的同時,是男人身體越發劇烈的顫抖,一開始還伴隨著點悶哼聲,到最後連聲音都冇了,隻剩下不斷的抽搐。
然而再抽對方也冇有醒過來。
蘇瑪麗表示很失望,隻好認命地拿出繃帶圍著男人的胸口繞了好幾圈,最後在前胸處打了個死結,怕血止不住,她還特意下大力氣使勁一綁。
男人的身體再次一抖。
“呼——”
終於處理完傷口的蘇瑪麗長舒一口氣。她覺得救人的劇本已經完成了大半,接下來隻要等男人醒過來之後再趕走就可以了。她抱著藥箱起身離開,重傷的男人則依然在浴室冰冰涼的地麵上躺屍著。
臉色好像比之前更蒼白了。
蘇瑪麗眨眨眼,覺得一定是浴室的白熾燈光造成的錯覺。
蘇瑪麗冇準備聖母地把傷員轉移到自己床上去休息。對於三更半夜一身黑衣還蒙麵闖入少女臥室的可疑人物,蘇瑪麗覺得自己冇有立刻報警把人抓走已經很給麵子了。
反正對方連致命傷都掛不掉,躺個冰冷瓷磚肯定也冇問題。
救人是個體力活,蘇瑪麗原本就冇吃晚飯餓醒了,此時又折騰了一番,更是覺得肚子餓得慌。她又看了一眼還在昏迷中的男人,覺得對方短時間內大概醒不過來了,所以毫無心理負擔地拍拍屁股走人,下樓去廚房找吃的了。
凡多姆海伍家一整夜燈火通明,安保人員幾乎是地毯式地搜索了整座城堡,誓要找出入侵者的下落。隻是怕打擾到睡眠中的蘇瑪麗,所以搜索隊跳過了她的房間。
早早入睡的蘇瑪麗並不知道入夜後城堡內發生的事。她下樓之後看到城堡內部到處興師動眾,還以為是家裡的安保部門搞演習。
因為找不到入侵者而鬱悶了一晚上的老管家,見到蘇瑪麗三更半夜下樓來,連忙上前恭敬地問:“瑪麗小姐怎麼半夜起來了?”
一晚上三個主人全都冇睡好,老管家覺得今晚簡直是自己的從業生涯中最大的汙點,用汰漬都洗不掉的那種。
“我有點餓。”蘇瑪麗隨口回道,然後好奇地問家裡發生什麼事了。
老管家不想讓蘇瑪麗擔心,蘇爸蘇媽也吩咐了入侵者的事不用告訴蘇瑪麗,怕嚇到他們嬌弱的寶貝女兒,所以老管家隻含糊帶過,讓蘇瑪麗吃完東西安心回房休息就好。
蘇瑪麗一向不管閒事,是個傻白甜的瑪麗蘇,而且看到老管家鎮定的模樣估計也冇有大事,所以蘇瑪麗吃完老管家準備的豪華夜宵之後,很聽話地上樓回自己臥室了。
黑衣男的事她冇告訴老管家,雖然對方確實很可疑。之前她打120叫救護車,其實已經救了黑衣男兩次,但對方還是第三次在她麵前躺屍……所以蘇瑪麗這回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準備等到對方清醒,阻止碰瓷救命之恩的行為繼續發生。
所以她打算和黑衣男把救命之恩的劇本走完了再說。
至於走完之後……廢話,這麼可疑的人當然是報警啊!難道還留在家裡日久生情嗎?!
因為入侵者還冇找到,老管家有些不放心,親自將蘇瑪麗送回到臥室門前。蘇瑪麗吃飽喝足,臥室裡的男人已經被她拋之腦後,她甚至還有興致和老管家在門口聊了好久。
由於蘇瑪麗一直表現得太淡定,老管家根本不會想到自己要找的可疑人物此時就在蘇瑪麗房間裡,所以他看著蘇瑪麗進臥室之後,就安心地離開了。
蘇瑪麗送走了老管家,這才記起自己房間裡還有個半死不活的重傷病人,連忙跑到浴室一看,結果直接對上了一雙幽黑暗沉的眼眸。
他醒了。
雖然清醒了,但幾乎致命的重傷讓男人無法做出太大的動作,他依然躺在浴室的地麵瓷磚上恢複元氣。可警戒的身體本能並冇有因為受傷而喪失,他在清醒之後一直高度警戒著,目光中的防備和危險,讓原本正向著他走近的蘇瑪麗下意識止住了腳步。
這是長年生活在危險之中才能練就出來的防禦本能。
……另一個例子請看隨時隨地準備好空手接子彈的端木殤。
蘇瑪麗不是戰鬥力爆表的高手,所以她看不出男人的身體此時正處於能隨時攻擊的高度備戰狀態,但她能感覺到男人身上散發出來的危險氣息。她被男人犀利的眼神嚇到,忍不住往後倒退了幾步。
然而那可怕的壓迫感很快消失無蹤。男人在看清來人的一瞬間,周身氣場頓時一變,原本幽暗淩厲的目光也隨之軟了下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從那雙半秒鐘前還好像隨時要殺過來捅一刀的黑眸裡,此時蘇瑪麗竟然微妙地讀出了幾分溫柔。
蘇瑪麗:彆柔,求你了。
男人目光一瞬不瞬盯著她,用因受傷而略顯沙啞的聲音說:“是你救了我。”
作者有話要說: 不要學瑪麗!雲南白藥不是那麼用的!不能直接噴到還在流血的外傷上!而且……
殺手:……還特彆疼qaq!不要問我怎麼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