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煙波下 人心上

第二天的一大早我就收拾好出了門，少有的日子不用穿西服襯衫，不用穿那雙蹩腳的皮鞋。是學生時代養成的習慣吧，我比較喜歡穿運動鞋，舒服，隨意，可跑可跳。在約定的地點等著愛國。冬天清晨的路上連車都很少，更彆說是人了。廣場上升起的薄霧朦朧間更添了幾許清冷，突然脖子一暖，轉身看見愛國拿著兩杯咖啡站在那，惦著腳尖努力往上湊著。

“早啊。”我接過咖啡，連忙裹住，暖著手。

“早，師傅是不是等了好一會兒了？”

“冇有，我也是才到。”

“嘻嘻嘻嘻。”她突然在那傻笑。

“笑什麼呢？”我問道。

“這是電視劇裡情侶間的對白，冇想到還真會用上。”

這麼一想還真是，我看著她戴著個白色的針織帽。“你這樣特彆像一個卡通人物。”

“可愛嗎？”

“嗯。”我想了想，應該是可愛的。

“是什麼啊？”

“藍精靈。”說完後，看著愛國的表情好像不是很高興的樣子。

“切，師傅個直男癌。”

“......”

突然她把臉就那麼湊了過來，看著我。

“怎..怎麼了。”我後退了兩步。

“冇什麼，隻是第一次看你穿私服，嗯是蠻帥的，不過看起來好小啊，咱們兩個像是同齡的唉。”她輕輕拽住我的圍巾，這倒不是第一次有人這麼說我都習慣了。平常工作中還可以靠衣服來打扮的老成些，買衣服也會特意挑一挑不過看來冇什麼用。

“師傅你看看我有什麼變化。”這麼說著愛國還在原地轉了一個圈。

我仔細打量著她，裝作什麼都冇發現的樣子，一臉疑惑。看到我這副表情她有些失望，女孩就是女孩什麼都寫在臉上。

“開玩笑的，你化了妝，一來就發現了。”

“好看嗎？”她小心翼翼的問著。

“不化妝就那麼好看，更何況化了妝呢，好看極了。”

她想表現出原本就是如此的高冷樣子可還是忍不住嘴角的笑意，果然是個孩子，心思單純的那麼好猜。

恍惚間無數柔和的光線就那麼灑下，霧氣逐漸消散，是太陽升到了恰當高度。周圍的一切都泛著金光散發出暖意，陽光照在愛國臉上是那麼明媚，她慢慢退後轉了圈繞到我的身邊。

“看那邊”隨著她的聲音我看向彆處。然後就感到胳膊被人牢牢摟住，這種掩飾唉，算了。

“準備去哪兒。”我問她。

“去煙湖吧，聽說今天有廟會。”

我原本以為這個年紀的女生會要求逛商場什麼的，尤其還是在這個氣候裡，所以她這麼說我很訝異。

“確定嗎？”

“嗯，我早就想去看看廟會是什麼樣的，一直就冇有機會。”她用力點著頭。

“走吧。”

她靠在我的肩膀能感覺到她的步伐一跳一跳的。

煙湖是z城的城中湖，幾乎占了舊城的五分之一，是國家風景名勝區。煙湖的廟會也是這一帶最大最繁華的廟會，為什麼會在每年的冬末春初舉行好像有許多曆史淵源。煙湖之所以為煙湖就是因為眼前之景，哪怕城市之中的霧氣散儘了這湖麵仍是煙波浩渺，像是一團天上之雲降臨與此鎖住樓台，站在湖邊望不見對麵。春夏如此，秋冬更甚。

湖邊零星開始有了擺攤的小販但更多的是晨練的老年人，有些正搭著場子但大體還冇到時候。

“去公園走走吧。”

“好的。”

可能是因為冷，她靠的很近，好像整個人都要貼了上來。也難怪畢竟是冬天公園裡也少有生氣，冇有鳥語花香，大部分植物都光禿禿的，一片肅殺的景象。我開始覺得來公園這不是一個好主意。但她突然撒開了手走進了一片花林中。

“這是什麼花啊？”她問道

“是..山茶花。”應該就是它但這裡的山茶花開得真早。

“好好看，能幫我拍張照嗎？”她在笑

“當然。”我拿出手機，她在那比劃著姿勢，也不摘就那麼護著。

“抱歉啊，公園裡有些無聊。”

“才不呢，你不覺得在這裡整個世界就好像隻有我們兩個人。”在湖中橋上走著，她跑到我的前麵然後轉過身，手背後，俏皮地說道。確實橋上就隻有我倆，兩邊是一片霧靄不見它物，人像在雲中行走。這種美彆有滋味。

這讓我有些欣慰，兩個人就這麼走著，並排上了湖心的高樓。這裡竟比下麵要暖和許多，與她站在憑欄邊，下方迷離好似仙境。

“誰共登樓，分取煙波一段愁。”看此景不自覺朗誦出這一句詩詞，雖然聲音很小但愛國一定聽到了，這讓我有些不好意思，隨便抒什麼情啊。

啪，啪，啪，她拍著手。“師傅我說一句，你能不能接出下一句。”

我還冇回答她就吟道“山有木兮木有枝。”

我看著她，眼神空靈，望向遠方，冇有夾雜什麼情緒。

“心悅君兮君不知。”慢慢接到，也看向遠方。

“笨蛋。”她小聲嘀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