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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三十二

2025-05-30 作者: 太淵

“你自去修煉便是。”太淵微冷若冰霜地說道, 看起來簡直就像是個無情無義的渣男。

顧時蘊歎了口氣, 隨後便又拉住太淵微的衣袖:“好罷, 弟子聽師尊的話。師尊可以鼓勵一下弟子麼?”

太淵微神色淡漠地看向他, 薄唇輕啟:“修煉。”

他說過的,絕不會再縱容這毛狐狸撒嬌的。

他就是這麼言出即行這麼棒棒的師尊。

“……”顧時蘊對上太淵微涼嗖嗖的目光,很聽話地放下太淵微的袖子, 轉身,往方才那傀儡告訴他的房間走去。

“師尊,弟子先去修煉了。”

太淵微看著顧時蘊離去的身影,神色未變,身形一動, 便是去到了方才那傀儡所言的第二十八號房外。

顧時蘊用那塊青玉令打開了那個石門, 看見裡麵明顯很是適合木屬性修士修煉的環境, 卻是想到方才太淵微的表現來。不知怎麼地, 就忍不住笑了起來。

約摸是他最近逗得有些太過分了, 這隻高冷傲嬌的小貓也露出了爪子來。

他的偽裝其實並不嚴密, 太淵微應當也是知曉他不過是在賣乖討巧罷了,如今這樣……是有些反彈了麼?

顧時蘊麵容沉靜,甚至顯得有些冷峻,如同平時一般, 盤膝坐到了那簡陋的石床之上。

幾乎是一刹那間,一股極其濃鬱的木氣便從石床之中升騰而起,呼嘯著湧入了顧時蘊的眉心之處。

那些溫潤的,充滿著生機的木氣在他的體內盤旋不休, 顧時蘊心神一動,《青華訣》陡然開始運轉,隻是當他打算將那些木氣吸收之時,卻發現功法所到之處,那裡的木氣竟然悄無聲息地崩散了,連一絲痕跡也未曾留下。這般的變化有些奇異,顧時蘊穩了穩心神,分出一絲神識朝著那股木氣伸探而去——

果不其然,那木氣看著既濃鬱又精純,可實則並非是本真之物,不過是虛有其表罷了。

隻是,歸一宗這般一個頂級的宗門,弄一縷虛有其表的木氣,難道隻是想捉弄一番他們這些弟子麼?

顧時蘊神色微動,神識化為一張絲絲入扣的巨網,緩緩地將那些木氣圍攏到一起。那些木氣亦是極為溫順,隨著他的動作緩慢地飄動著。

神識緩緩地收緊,那些木氣也被慢慢地壓縮到一起,最後化為了一點極其微小的,瑩綠無比的青芒。還不等顧時蘊反應過來,那點微芒突然靈光大盛,不管不顧地直往顧時蘊的意識深處鑽去!

顧時蘊躲避不及,那點微芒正撞上他的神魂深處,《青華訣》大展而開,赤金色的光芒直接與那點青芒對上。

隻是十分詭異的是,那點青芒進入了顧時蘊的意識之中後,卻並未做出什麼動作,隻是虛虛地懸浮著,那光芒明明滅滅,似乎對《青華訣》十分忌憚。

這分忌憚被顧時蘊看在眼中,平日裡壓在心底深處的疑問在此刻儘皆湧了上來。

他為何會來到這方世界,這《青華訣》又為何會出現在他的身體當中,平時總是在他意識中出現的模糊而有熟悉的畫麵究竟是什麼……

這些他平時刻意不曾去思考的東西,此刻儘皆占據了他的腦海。

他甚至湧現出了一個非常哲學的問題:他是否還是他呢?

這些問題在那青芒的誘導之下,存在感越發地強烈了,顧時蘊的氣息有些不穩,頭上開始沁出細密的冷汗,臉上蒼白,眼看著便是有了一絲道心不穩的跡象。

那青芒的光芒越發地璀璨,顧時蘊的臉色也越發地難看了。

《青華訣》之上的金芒開始變得微弱了起來,那有些晦澀的字訣開始慢慢地扭曲起來,仿佛是尋到了什麼機會,正在伺機而動。

顧時蘊的腦門悶悶地發疼,好像有什麼人正在擊打著他的頭部,他低低地嘶吼了一聲,身上突然膨脹起來,被撐到極致的皮膚上裂開了大大小小的口子,血流不止。

幾乎是一瞬間,他就從一個俊美清逸的青年人變成了一個血葫蘆,看起來淒慘極了。

顧時蘊已經是維持不住掐訣的姿勢了,整個人倒在石床之上,無處不在的劇烈疼痛襲擊了他的全身,他禁不住弓起身子,眼珠子都泛起濃鬱的紅光來。

“嗯……”顧時蘊低低地喘息了一聲,神魂之中似乎是有著什麼東西,正在從《青華訣》中脫身而出,他幾乎是本能地運起來所有的氣力,撲向那從《青華訣》中化生而出的東西。

“顧兄。”一個紅衣獵獵,長得極其豔麗的男子笑得肆意張揚,他揚起頭,看向一個一身青衣的男子,滿含期待之色:“我心悅於你。”

那背對著他的男子看不清神色,隻聽見他低沉磁性的聲音中帶著顯而易見的拒絕:“對不住,辛道友,在下一心隻想追求大道,不敢耽誤辛道友。”

那個紅衣男子顧時蘊也認識,卻正是那個書中的主角,殺死了太淵微的辛子真。

而那個被他稱為“顧兄”的男人,顧時蘊的神魂飄蕩了一下,緩緩轉了過去,映入眼簾的正是一張他既熟悉又陌生的麵容。

是他自己。

顧時蘊有些震驚,隨後便是天旋地轉,再睜開眼時,哪裡還有什麼辛子真?

那點青芒已經消失不見了,《青華訣》懸浮於他的丹田之上,赤金色的光芒顯得有些黯淡。顧時蘊勾唇笑了笑,氣質變得有些邪異。

他身上覆蓋著滿滿血垢,連帶著那張俊美的臉上也滿是汙垢,顧時蘊運轉功法,清潤溫和的真元緩緩流過全身,那些皸裂的皮膚感覺到了清潤的磅礴的生機,便不住地扭動起來,不一會兒便又生長出了新的皮肉,看起來再冇有一絲淒慘的跡象了。

他用手在身上一抹,那些血垢便紛紛掉落,露出了新長出來的,略顯蒼白的皮膚。

他神識一動,一縷真元覆蓋在他的身上,化為一件淡青色的衣袍。

顧時蘊靜靜地坐了一會兒,隨後又是閉上眼睛,手中掐訣——仔細一看,他的動作似乎還是那般,可是比起之前,似乎更多了幾分圓融的味道。

他的體內其實還是一片狼藉的模樣,被《青華訣》鎮壓著的,沉眠於他體內的一股巨大的真元失去了控製,正在他體內橫衝直撞,將那些脆弱的經絡都是衝毀殆儘。

若是他再控製不住這股力量,那麼他的根基便會在這個力量的衝擊下損毀,日後若是要彌補,可謂是難上加難。

他來不及去整理神魂之中多出的一些東西,心神微動,便是沉靜了下來,隨後指尖輕點,那《青華訣》陡然運轉起來,強行將那個失控的力量引回正途。

那股力量極其巨大,即便是顧時蘊強行將它擰回了正途,讓它隨著功法的軌跡而逐漸運轉,可是它實在太過磅礴了,一直灌入丹田之中,將金丹都是澆灌得幾近爆裂,卻依然還是有一大股真元無處安放。

顧時蘊心下一橫,功法陡然變換,將那些無處安放的真元都是凝結起來,卻是要就此突破元嬰!

這番決定可以說是危險重重,一旦失敗,不僅進階無望,甚至連自身的境界都會跌落下去。可是若是他不這般冒險而行,一旦金丹撐到了極致,那麼他的身體就會經受不住這般強大的力量灌輸,最後……身死道消。

磅礴的真元再次將他的皮膚撐到裂開,顧時蘊神色未變,手上動作連連變換,那些真元便又分出一股,緩慢地修複著他淒淒慘慘的經絡皮肉。

一邊在破壞著,一邊又在修複著。循環往複,他體內的經絡變得愈加堅韌寬闊了,那身本來有些羸弱的軀體也越發地堅實了起來。

等到體內的那股真元變得稍微柔順了一些,顧時蘊指訣一變,那些真元便呼嘯著衝向那層無形的桎梏。

一下、兩下、三下……

那層桎梏極其堅韌,那層層疊疊的真元不斷地衝擊著它,可是卻好像冇有絲毫效果一般。

顧時蘊卻是老神在在,那張俊美的臉上已經又是沾滿了血汙,可是他看著卻是十分平靜的模樣,似乎是陷入了一種十分玄妙的境界當中。

“哢啦。”仿佛是有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音,顧時蘊睜開眼來,身上的氣息陡然大漲,體內的金丹爆裂開來,露出了一個小巧的,有些虛幻的淡青色元嬰來。

踏足元嬰!

顧時蘊雙手一握,體內真元濤濤,卻再冇有一絲不受控製的感覺,乃是隨著他的意念而動,隻覺得酣暢淋漓。

他虛虛地在空中一點,一點淡青色的真元自他指尖流轉而出,落到一株稚嫩的綠草之上。那株綠草得了這點真元,身子飛快地暴漲了起來,不多時便是將這個石室擠占得滿滿當當的,甚至還有向外延伸而去的跡象。

“嗬……”顧時蘊輕笑一聲,聲音有些嘶啞。他的目光變得十分的清幽深邃,氣息也有些晦澀不明,竟是同以往不大相似了。

他緩慢地閉上眼睛,那株巨大的綠草失去了他真元的補給,很快便是停止了生長,鬱鬱蔥蔥地長在那裡,竟是襯得顧時蘊都顯得有些渺小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了麼麼啾

我將辛子真拉出來了!雖然隻是……虛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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