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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二十五

2025-05-30 作者: 太淵

顧時蘊現在不過是一副十一二歲少年的身形, 不知道是否是因為他乃是靈狐化形, 看起來比尋常的孩童還顯得小一些, 此刻有些瘦小的身子坐到蒲團之上, 竟然顯得那柱子裡麵極為空曠,經曆過考核的人,也禁不住害怕那些壓力和幻境會將他這個小身板壓壞了。

顧時蘊一坐進去, 便是感受到了太淵微之前所遇到過的那股無處不在的氣息,隻是在那股氣息即將探入他的神魂之時,一縷虛無清豔的火苗陡然出現,將那些靠近的氣息炙烤得乾乾淨淨。

那股氣息仿佛陡然一窒,隨後卷土重來, 氣勢洶洶的模樣, 仿佛不將顧時蘊看個底朝天, 便絕不善罷甘休一般。

那縷淡青色的虛無火苗也毫不退讓, 極快速地延展開來, 在顧時蘊的身體上形成了一層薄薄的火膜, 他整個人看起來,仿佛是沐浴在火焰中一般,流露出一種不自知的銳氣。

那股氣息在他身上癡纏了許久,終究是進不去那火苗結成的火膜之中, 隻好鬱鬱不樂地自己消散了。

覆蓋在顧時蘊身上的火膜在那氣息消散之後,並未重新凝成火苗,而是光芒大綻,恰好抵住了那重重壓下的巨大壓力!

那壓力一下來便猶如千鈞之力, 壓得那火膜彈跳了一下,閃出了幾縷細小的火苗。顧時蘊臉色微變,隻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似乎都要被擠壓得移位了,血氣翻湧,丹田轟鳴不止。

看著便是要堅持不住了!

隻是……腦海中不期然閃過太淵微自這根柱子中出去時候的風采,顧時蘊緩緩閉上了雙眼。

他是絕不會認輸的。

亦不知是過了多久,顧時蘊身上的青衣已經被冷汗浸濕、又被火苗烘乾了不知道多少回了,那股層層疊加的壓力才仿佛意猶未儘一般慢慢散去,留下臉色蒼白,身體微微發顫的顧時蘊。

顧時蘊苦笑了一下。還不等他做出反應,他眼前的畫麵便是一轉,他眨了眨眼睛,發現自己此刻似乎正站在片場之中,來來往往的工作人員看起來和他穿書之前毫無差彆,他低頭看了看,他身上哪還有什麼衣袍,哪還有什麼火膜?他分明穿著一套黑色燕尾服,手裡拿著的是這場戲要用到的道具紅玫瑰。

“顧哥,下一場就是你了和安影後的對手戲了,”一個看起來十分柔軟的中年男人走過來,神色間與他十分熟稔,“那可是安影後的熒屏初吻……”

顧時蘊一時之間有些愣神,神色有些迷茫地看了看四周,再看了看他手中的玫瑰花,露出一個笑。

那個他很熟悉的大導演很快就調試好了監控器,顧時蘊熟悉地走到片場中間,那裡站著一個極為嫵媚多姿的女人。

“action!”

顧時蘊恍惚間覺得自己似乎是飄在半空之中的,他看著下麵的“自己”熟練地掌控著台步與台詞,熟練地露出恰到好處的神情,心中的違和感越來越強。

直到那個“自己”扶住了那個女人的頭,正要親吻下去的時候,顧時蘊神魂一緊,便是將那女人推開。

這不是真的。他已是穿到了一本書裡,他如今是一隻化形的狐狸,他……是太淵微的弟子,他正在接受一個宗門的考核。他要的,是憑借自己的力量回到自己的時空!

同一時間,端坐於蒲團之上的顧時蘊陡然睜開了雙眼,那些幻境隨即煙消雲散,再激不起一絲波瀾。

幻境考核,通過!

踏空而站的那位女修又是一僵,她身旁的男修也忍不住神色一變,看向她的目光也忍不住帶了一絲驚疑。

女修朝他點了點頭,拿著玉筆的手指忍不住微微發顫,清柔的聲音中也似乎多了點什麼,顯得有些滯澀:“顧時蘊……單木靈根,骨齡十二,境界築基巔峰,資質上級甲等。”

她的聲音有些空靈,可是聽在在場修士的耳朵中,也不禁有了些震耳發聵的效果。

竟又是一個上級甲等!這般嚴苛的考核之中,已是出了兩個上級甲等了!並且……

這兩個上級甲等,似乎還是師徒關係。

莫非是哪些隱世世家的子弟出來曆練?

那些早已考核了的修士目光驚疑地盯著那根柱子,隱隱間露出了幾抹異樣。

太淵微神色清冷地站在一旁,身上氣息濤濤,冷若冰雪,直叫那些心中有著異樣的修士瞬間清醒了下來。

這裡是歸一宗分宗所在,而這兩個人勢必會是歸一宗的弟子,他們……其實並不能做些什麼。

太淵微的神色微動,淡漠冰寒的目光也看向那個端坐在蒲團之上的小少年。

顧時蘊自幻境中醒來後便是長舒了一口氣,站起身,走出了那根柱子。

他一出去,便是看到了他如今的師尊太淵微,濯濯如月,風華無雙,清冷得叫人不敢褻瀆絲毫。

“師尊!”他走過去揪住了太淵微的袖子,神色帶著期待,“弟子表現如何?”

太淵微麵無表情地看了看他,那張圓潤可愛的包子臉上,漆黑的眼珠子滴溜溜地看著他,在偶爾閃過的靈光映襯之下,微微地透出一抹暗綠來。

他語氣淡漠地、幾近於無情地說了一聲尚可,便看見這小孩臉上露出極驚喜的笑來,顯得尤為天真爛漫。

“……”太淵微動作輕柔地揉了揉顧時蘊的頭,神色依舊是冷若冰霜的。

顧時蘊也挨著他,琉璃般清透的眼睛仿佛跳動著兩抹青焰。

他們二人的談論雖不曾大聲宣揚,可是站在太淵微身邊的師文清卻是聽得一清二楚,如今也忍不住露出一個苦笑來。

又是一個上級甲等……

轉眼他便是又看見了裴裘的神色,那張尚且算是英俊的臉上滿布陰雲,眼睛幾近赤紅,渾身的氣息都仿佛要壓抑不住了一般,不禁又有些開懷。

如今他已是招到了兩個上級甲等的弟子,這裴裘再如何,也絕不可能越過他去了!

相比於師文清的輕鬆,裴裘卻是滿心的不甘。

他亦是尋到了兩個單靈根,除了玉延卿之外,尚有一個也是得了上級乙等的評價,可是這和師文清尋到的兩個上級甲等比起來……

簡直就是天壤之彆了。

他氣息起伏不定,最後終於是慢慢地和緩了下來,隻是臉色依然是有些不好看的。

後麵的考核中亦是湧現了好幾個極為驚豔的天才,可是因著前麵有了太淵微和顧時蘊這兩個的光芒,他們得的評價隻能被誇一聲不錯,卻引不起太大的關注了。

一些想著出風頭的修士,心中也不知如何厭煩他們二人了。

然而太淵微與顧時蘊卻不曾將目光放在他們身上,他們心中的想法,太淵微與顧時蘊更是無從知曉了。

剩下的修士也很快便測完了,那個分宗的領頭人手中拿著幾個卷軸,神色嚴肅道:“此次考核共有兩萬三千四百五十六人,上級甲等二人,上級乙等二人,上級丙等十人,中級甲等一千八百九十六人,中級乙等二千四百七十四人,中級丙等三千三百人。餘下的便是下級資質。”

每每一個等級念出來,便叫人感受到這修真界中森然的距離。

那男修繼續念道:“此次考核,唯有中級乙等以上資質的修士,方可進入歸一宗修習。”

當下裡,許多修士麵上便是露出青灰之色,甚至有些露出了猙獰的神色。

那男修卻好似不曾看見一般,憑空打下了兩塊白玉製成的令牌,飛入到太淵微與顧時蘊手中:“宗規有言,若是在考核中得了上級甲等的評價,便可直入內門仙殿,任擇一名大乘修士拜師。此為憑證。”

他看向了太淵微二人,露出一個細微的,友好的笑容,聲音也低柔了一些:“二位師弟,恭喜。”

太淵微神色未變,依然是那般冷若冰霜的模樣,隻是極為禮貌地朝他略略頷首。那男修已是知道他的性情,笑了笑,又拋出了兩枚青玉製成的令牌:“得上級乙等評價的弟子,可直入內門仙殿修習。”

玉延卿和另一個修士便是得了這樣一塊玉牌。

而得了上級丙等評價的修士,則是得了一塊黃玉牌,可直入內門,有十次進入仙殿修習的機會。

“中級甲等與中級乙等的弟子,可進入歸一宗修習,待到資質修為提升,便可直入內門。”

得了中級甲等和中級乙等的修士雖有些遺憾,但到底是成為了歸一宗的弟子,日後也便是有了靠山。

而剩下的那些資質不足的修士……那男修從袖中取出了一個儲物袋,鼓鼓囊囊地似是裝了許多東西,靈光內斂。

他手掌一動,那儲物袋便躍至空中,彈射出無數靈光,絲毫不差地飛入了那些落選的修士手中。

“此為固元丹,可在一瞬之中回複真元,便送予諸位了。”

那些落選的修士本就是資質不及他人,如今也得了好處,便也不說什麼了,運起術法靈器,便是極快速地離去了。

最後就剩下這些通過了考核,已經得了可進入歸一宗修習的修士留在此處了,現在他們的心情都是輕鬆了不少。

便是連那分宗的領頭修士也是鬆了口氣,吩咐了那些分宗修士,將這些修士請下去,好生伺候著。

師文清出聲叫住了太淵微與顧時蘊,神色異常溫和:“淵微師弟,顧師弟,且慢。”

太淵微停了下來,拉著顧時蘊轉過身:“文清師兄。”

師文清聽到他這般叫法,心情微妙地好了不少,隨即笑道:“兩位現在可有空閒?”

“……”這是想做什麼?太淵微神色未變,“不知師兄有何事。”

師文清笑了笑,也知道自己這般似乎有些逾越,隻是他還是想抓住一下機會:“隨在下前來的一位……想要見見兩位師弟。”

太淵微寒眸冷冽,看了一眼乖巧拉著他的衣袖的毛狐狸,略略頷首:“如此,便有勞師兄了。”

師文清微微一笑,從袖中取出了一片綠葉似的靈寶,往空中一拋,那綠葉便陡然化作了一艘小舟,光華曄曄,看著便是十分不凡。師文清側了側身,笑道:“兩位師弟且隨我來。”

太淵微麵無表情地提起顧時蘊抱進懷裡,隨後足下微芒閃動,便如一片輕雪一般,徑自飄落於那艘小舟之上,衣帶當風,孤冷似月。

顧時蘊雙手默契地搭在他的肩部上,精致漂亮的臉蛋上眼睛眨巴著,一派天真爛漫之色。

師文清略略看了一眼,便不由得感歎,這兩位……師弟罷,果真是師徒情深的。

隨後他亦是足下一踏,水光氤氳,一條水蛟便托著他,將他送到了小舟之上。

他對著太淵微二人略略一笑,指尖一彈,數塊靈石射入小舟陣法之中,隨後那小舟便如一根長箭一般,陡然劃過天際。

那小舟不知什麼材質製成的,看著堅韌無比,速度亦是極快,便是需損耗一些靈石,卻也是極為劃算的。

師文清也笑著說道:“此物名為禦空舟,乃是宗門分發於內門弟子的代步之物,二位師弟到了內門之中,不妨去煉器堂取上一葉。”

太淵微朝他略點了點頭,聲音清冷淡漠:“多謝。”

師文清含笑應了,又分彆給他二人略略講了一下內門之中的境況。

內門有四大仙殿,為元陽殿,歸神殿,寒霜殿,流雲殿,其中元陽殿與流雲殿關係更為密切,而寒霜殿則是與歸神殿攜手相望。師文清卻正是歸神殿的一名記名弟子。

“在下資質不高,修習多年也隻得了個記名弟子的名頭,倒是叫師弟見笑了。”他嘴上這般謙虛,神色卻是流露出了一絲傲然,想來即便是一個記名弟子,恐怕也是極為難得的。

太淵微自然不會多說什麼,他神色淡淡,冷聲讚了一句:“師兄修為不俗。”

師文清收起麵上的神色,眼含笑意:“除卻四大仙殿,內門之中又有幾個道子建立的勢力……”

“十大歸一道子乃是分屬四大仙殿的頂尖弟子,在下所在的歸神殿,便是有摘星道子莫泊雲與縹緲仙子慕青嫋、踏雪仙子步玉祁三位道子。”他提到這十大道子之時,神色異常憧憬,再提到他們仙殿所有的那三位道子,神色更是崇敬,想來必定是極為驚才絕豔的人物了。

他朝著太淵微二人笑了笑,神色舒緩溫和:“這些事情,兩位師弟進了內門,自然便會知曉的。”

太淵微聽出了他不願太過談論那歸一十子,亦不會多加糾纏,隻淡漠道:“多謝文清師兄指點。”

師文清搖了搖頭,倒是不曾反駁。他不過是在太淵微與這顧時蘊下了一個賭注罷了。

那小舟速度極快,不過一會兒師文清便是將它停了下來,引著太淵微進了一座極簡樸莊肅的洞府。

“此為那位前輩在分宗的棲身之處。”他的話語有些含糊,態度卻是不差的。

太淵微牽著顧時蘊堪堪踏入這洞府一步,便有一縷極熾烈的真元朝著他的臉麵打來,太淵微神色未變,目光微凜,一團寒氣逼人的靈光自他眉心激射而出,便與那縷真元共同湮滅在塵埃之中。

“……”太淵微神色極冷地看向師文清,師文清亦是神色大變,不知道自己這位鄒鬱師叔究竟意欲何為。

“淵微師弟,此事……”師文清可不願與這樣一個、或者說是兩個,資質極好的年輕修士交惡,當下裡便是要解釋一番。

“哈哈哈!”

鄒鬱自洞府中走出來,仿佛蘊含著兩輪灼灼烈日的眼睛直直看向太淵微,裡麵是毫不掩飾的欣賞:“這位小友反應極佳。”

太淵微冷若冰霜地看著他。

鄒鬱倒是不以為忤,他自然知道自己方才是有些魯莽了,可是他總得試一試這人的底蘊才是,否則……

他朗笑一聲,隨後說道:“方才是本尊有些見獵心喜,唐突了小友。”

他乃是堂堂還虛修士,與太淵微隔了兩個大境界,此刻他這般言語,便是給足了太淵微二人的麵子了。

太淵微神色微動,一雙暗含凜冽寒氣的雙眸冰冷地看了他一眼,竟然是讓他覺得有些危險。

鄒鬱眉頭微緊,再看過去,太淵微的目光隻不過是有些清冷淡漠罷了,哪有方才那種幾欲冰凍人心的凜冽刺骨?

“師叔,這是小子請回來的客人呢。”師文清此刻出來打了個圓場,心中也是無奈。他自然知道自己的這位鄒鬱師叔是因為那事有些心急了,可就算再怎麼心急,也不該在人家上門之時做出這般事情……

雖說以太淵微的性情,多半是不會加以理會的,可若是太淵微十分在意,那便不是能不能將他引為好友的問題,而是會不會結仇的問題了。

與兩個資質極好,進境極快的年輕修士結仇……師文清溫潤的神色也不禁僵了一下。

師文清能想清之事,鄒鬱亦是極快的明白了,神色不由得更加地輕緩,語氣也稍稍放鬆了一些:“此事乃是本尊魯莽了,還請兩位小友莫要在意。”

顧時蘊站在太淵微身旁,神色也如太淵微一般繃緊,看著極為嚴肅的模樣。隻是他如今乃是一張玉雪可愛的包子臉,這般神色不僅不像太淵微那般有著令人不敢褻瀆的魅力,反而顯得他更為可愛,甚至是引得人忍不住想逗一逗。

自然,在場的人是不會做出這般事情便是了。

太淵微隻不過是冷漠地點了點頭,便不在再言語。

師文清隻當這事過去了,便引著太淵微與顧時蘊進去:“鄒鬱師叔性喜鬥法,二位師弟莫要太過放在心上。”

鄒鬱聽見師文清這般編排他,倒是不曾說些什麼。

因著前麵那事,鄒鬱的態度倒是好了不少,叫來雜役上了一壺極好的靈茶,目光湛湛地看向太淵微:“小友請。”

“……”太淵微默默地看向那杯氤氳清列香氣的靈茶。

他手腕一動,玉白的手指便將這靈茶握住手中,輕輕抿了一口。

很好,冇有嗆到。太淵微抬眼看了一下鄒鬱,見他還是看著自己,便再啟唇,抿了一口。

“……”哽在喉嚨下不去,想噴。

顧時蘊跟在他身邊久了,見過他許多這般的模樣,此刻自然也是立刻知曉了,他的這位師尊,怕又是喝茶嗆著了。他裝作有些依賴的模樣依偎到太淵微懷裡,伸手拍了拍太淵微的背。

嗆到拍拍背,□□的老辦法了!

“……”又被毛狐狸發現了。簡直是、簡直是有失師尊的顏麵!

太淵微體內真元流轉,便將哽住的靈茶瞬間化去,臉上不露絲毫異樣。

隻是在師文清與鄒鬱看來,他們的師徒之情當真是極為深厚的。

茶也喝了,試探也試探了,鄒鬱猶豫了一會兒,便看向太淵微道:“本尊記得,小友應當已是通過了宗門考核了罷?”

太淵微神色淡淡地回道:“嗯。”

鄒鬱笑了:“不知小友進入內門之後,可有什麼打算?”

“……”這是想拉攏他麼?太淵微平日裡確實清冷淡漠地令人不敢接近,可這並不代表著他是個傻子。

“自然是潛心修行。”

“……”鄒鬱笑容一窒,可是又不能說他不對。這麼多修士爭著搶著進入歸一宗,可不就是為了好生修行麼!

但是他也知曉,這是太淵微在表明態度呢。

他略想了想,倒是暫時將拉攏的心思收了回去,與太淵微談論了一些修行上的問題,這次,太淵微倒是言簡意賅地和他說了起來。

兩人並無什麼交情,境界亦是不對等,此刻談論起修行之事,也不過是些表麵的東西,略略說過,便止了話頭。

隨後,太淵微便帶著顧時蘊告辭了。

師文清便隻好又將太淵微與顧時蘊送回了那艘寶船之上,隨後便乘風而行。

鄒鬱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跟著上了寶船,隻是倒不曾在太淵微二人麵前出現。

師文清在自己房間之中看見鄒鬱,輕歎了一口氣,便揚起笑容走過去:“師叔。”

鄒鬱回頭看他:“本尊知曉你想拉攏那太淵微,隻是你該知道,那事絕不能輕忽。”

“小子明白的。”師文清神色微凜,也不好說些什麼了。

歸一宗的正宗坐立在極北之境還要遠的海外仙山之上,那寶船暗含歸一宗的氣息,在經過那重疊的,密密麻麻的禁製之時,倒是冇有受到什麼阻礙。

一經過了那些密密麻麻的禁製,裡麵的景象便全然露出來了。波濤洶湧的海麵上,有一座極為寬闊的島嶼,上麵靈氣如雲,山脈四立,驚起的海水拍打著堅硬的岩石,四處點綴著一片片或高大或精致的建築,間或有鸞鳥飛鳴,仙鶴在雲霧間若隱若現,寶光熠熠,看著便是世外瓊閣一般的存在。

寶船經過了外門之地,隻看見許多細小如螻蟻一般的修士與凡人在其中交錯而行,倏忽間又是行過。獵獵的海風吹不進寶船之中,隻是那經過了靈罩洗禮而形成的清風在鼻尖繚繞之時,仿佛也能聞到海水的味道。

寶船落了下來,便有數十個穿著歸一宗衣飾的修士上船前來迎他們。

太淵微與顧時蘊二人卻是徑自跟著師文清下去的。

他們手中有著白玉令,可直接拜入其中的一座仙殿,並不需要像其他的修士那般,在內門之中翻滾許久。

太淵微拉著顧時蘊跟隨在師文清身後,身邊是來來去去的修士,個個皆是氣息悠長,資質超凡之輩。

歸一宗,五大仙宗之一,果真名副其實。

太淵微與顧時蘊自然也引起了他人的注意,尤其是他們跟在師文清身後,走去的方向……

竟然是登仙閣!

一些修士目光微暗,身形一動,便是遁去,隻將這個消息,告知於自己依附之人。

覺察到師文清的腳步停下,太淵微輕輕抬眸,看了一眼眼前的建築。華美而精致,靈氣濃鬱得仿佛凝成了雲霧,看著便十分地令人沉醉。

師文清卻站在門口並不進去,隻略略抬手,對太淵微說道:“兩位師弟,此處不是在下能進的地方,你們二人拿著白玉令進去,自會有人接待你們的。”

太淵微朝他微微頷首,清冷的聲音如同冰玉相激,冷而動聽:“多謝。”

師文清搖了搖頭,足下一踏,便是離去了。

太淵微麵無表情地將顧時蘊抱了起來,便走了進去。

裡麵鋪著青玉磚,處處皆是顯出了一副極為縹緲的氣息,太淵微二人堪堪進去,便有一個身姿婀娜的女修不知從何處顯出了身形,巧笑倩兮地看著他們:“二位可是新入門的……太淵微道友以及顧時蘊道友?”

她的聲音清脆柔婉,聽在耳中也是令人倍感愉悅。

太淵微神色淡漠無情,淡淡地回道:“正是。”

女修在手上拿著的文書上記了一筆,隨後便不知從何處掏出了兩個玉簡,拋到太淵微與顧時蘊手中:“二位乃是上級甲等資質,按照宗規,可一人擇一座靈峰、收下十位金丹附屬,百位築基附屬,煉氣附屬不限,資源由你們二人自行負責。太淵微道友每月可領固元丹三瓶,境界提升後可兌換成相應境界的丹藥,還有十枚極品靈石,百枚上品靈石,千枚中品靈石,萬枚下品靈石。”

“顧時蘊道友所獲資源與太淵微道友相類,隻是顧時蘊道友如今方是築基境界,便將固元丹換成益氣丹,待到顧道友境界提升,可換成相應丹藥。”

“二位每月靈米可分五百斤,上品靈肉可分三百斤。”

“享有資源……”

一樁樁一件件,皆是極大的手筆。

女修將他們二人可享受的待遇細細告知,隨後便笑道:“二位可要去挑選靈峰?”

來到了新地方,自然也要有一個新住處。

太淵微麵無表情地點了點頭。顧時蘊連忙扯了扯他的衣袖,隨後對著那女修說道:“若是選了靈峰,在下可以和師尊一起住麼?”

女修一愣,方才明白他口中的師尊是指太淵微。大約是顧時蘊如今的皮相實在是很能蒙蔽人,女修看著他滴溜溜的眼睛,語氣越發溫和了:“自然是可以的。”

顧時蘊露出了一個笑了,然後仰頭看向太淵微。

“……”哼,當真是嬌氣黏人。

隻是他的目光卻稍稍溫和了一些。

女修被那抹悄然融化的冰雪晃了一下眼睛,笑道:“那二位……師弟,且隨我來。”

這女修乃是元嬰巔峰的境界,雖已是兩三百歲的年紀了,可是眉眼容顏看起來卻是青春嬌嫩,毫無一絲老態。此刻她手掌一招,便將太淵微二人帶至了一片連綿起伏的山巒之上。

每一座山峰皆是靈氣濃鬱的,每一座都有著靈脈的呼吸,太淵微揉了揉顧時蘊的頭,語氣幾近是淡漠無情地說道:“選罷。”

顧時蘊:“……”感覺自己仿佛被寵溺了。

他不想反駁太淵微的好意,便伸頭看了看這些靈峰。

“師尊,”顧時蘊眸光微閃,“那座。”

順著他的手指看去,那是一座不高也不低的山峰,上麵奇異地分成了兩個截然不同的模樣,一邊是寒風凜冽,冰天雪地,一邊又是綠草如茵,樹木參天。這般景象一直延伸直山頂之上,隨後巧妙地融合了起來。

女修的眼中閃過一絲驚異,隨後想到太淵微與顧時蘊二人的屬性,倒也不奇怪了。她笑了一下,便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塊看著很是古樸的,氣息厚重的令牌:“此為通天令,隻要師弟你將其打入選中的靈峰當中,那靈峰便是你的了。”

太淵微伸手接過,與顧時蘊一起運起真元打了出去。一陣冷光閃爍,太淵微與顧時蘊皆是感覺,自己與那座靈峰之中,似乎建立起了某種聯係。

女修見他們已是將靈峰認主了,便將他們應得的月例也給了他們:“二位師弟今日且好生調息一番,不必急於修行。”

太淵微態度雖然冷漠,卻也是謝過了。

女修見他似乎並不為自己所動的模樣,雖是有所遺憾,倒也是極快地離去了。

太淵微神色未變,隨後便是提起顧時蘊,身形一動,便是落到了那靈峰之上。

濃鬱的寒氣與清冽的木氣交雜在一起,對其他的修士來說,著實不是什麼好去處。可是對於太淵微與顧時蘊二人來說,卻是恰到好處了。

這靈峰自配有居所,倒是極為方便了。

太淵微與顧時蘊皆不是那般挑剔之人,倒不曾嫌棄什麼。

隻是不等他們調息片刻,山底之下便傳來一陣轟鳴聲,似乎是有人正在攻擊著他們所在的這座靈峰。

太淵微目光微凝,身形若雪,不過幾息之間,便已是落到了山底之下。

“你便是新入門的太淵微麼?”一個長相稍顯普通的修士斜著眼看他,待到看見太淵微的容貌之時,又是一愣。

入眼便是美到極致的五官,眸色冷冽,氣質泠然。竟是……這般好看的一個人麼。

“……”太淵微看了看四周,破裂的石塊與倒下的樹木,讓周圍顯得有些雜亂。

他手中一動,一根靈光氤氳的靈鞭便出現在他手中,隨著他的動作化作一條冰龍,帶著風雪之勢,朝著那個愣神的修士撲殺而去。

那個元嬰感覺到危險,神色未變,身形一扭,堪堪避過了冰龍的一擊,隻是那攜帶著的冰雪寒氣,依然是將他的身體覆上了一層白霜,使得他體內的真元遠轉都有些滯澀了起來。

一擊不成,太淵微神色微凜,手腕一動,那冰龍便化為漫天雪網,朝著那個修士籠罩而去,動作之快,那元嬰便是躲避不及!

“這位師弟,何必這般大的脾氣呢?”一道低沉的,帶著邪氣笑意的聲音從一旁傳來,他手掌一拍,拍出了一個火紅的掌印,與太淵微凝出的雪網在空中碰撞,最後彼此消融。

太淵微麵無表情地朝著那個聲音看去,眸色一冷。

隻見那人生得極為高大,麵容粗獷英俊,帶著一絲野性邪氣,目光深沉,仿佛帶著無儘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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