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修)
太淵微眉頭微緊,手掌一翻,一塊散發著淡淡寒氣的玉牌靜靜地躺在他手上。
太淵微站起身,對不明所以的小狐狸說道:“掌門有事尋我,你自修煉便是。”
顧時蘊自然不會乾涉他的。他點了點頭,還拿爪子拍了拍太淵微的手腕。
太淵微冷冽的目光在它身上一掃而過,隨後他身形一晃,猶如一抹輕雪一般,飄出了大殿。
太淵微不知道掌門為什麼突然找他,但是左右與辛子真脫不了乾係。
他所在的寒天峰與掌門所在的天元峰離得不遠也不近,但是憑借他現在的修為,這段路程也不過是幾息之間便可跨越的罷了。
他落在天元峰下,踏著長長的階梯,走進來那座象征著天元宗的最為重要的天元殿中。
天元宗宗主辛鴻軒閉著眼睛坐在蒲團上,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段了無生氣的枯木一般,毫無動靜。
太淵微走了進去,行了一個弟子禮:“弟子太淵微,見過宗主。”
辛鴻軒慢慢地睜開雙眼,一股龐大的氣息也慢慢地籠罩在這個大殿裡麵。
太淵微站得很直,似乎根本感覺不到那股衝他壓迫而來的力量一般。
“咳。”辛鴻軒乾咳了一聲,那彌漫的壓力瞬間消融不見。
他抬眼看向這個他撿回來的青年,那張清冷的麵容讓他有些懷念。
“你知道我找你來,是為了什麼嗎。”辛鴻軒的聲音很粗糙,聽起來就好像兩段枯木在摩擦一樣。
太淵微明顯已經習慣了,麵無表情道:“淵微不知。”
“咳,你出去的事,我都聽子真說了。”辛鴻軒看向太淵微的目光似乎有些溫情,“子真年紀小,不懂事,他也是因為根基受損有些著急了,你日後是要和他結為道侶的,且多擔待些。”
太淵微原先已經被這個謊言蒙騙過一遍,如今卻不想再被蒙騙第二遍了。但是他現在又不能貿然說些什麼,隻好冷冷淡淡地站著,一言不發。
辛鴻軒皺了皺眉,隱隱覺得哪裡不對,但是一看太淵微與以往好像也並無區彆,隻好按捺下來:“你如今已經元嬰初期了吧?”
“子真卻還是金丹巔峰。”辛鴻軒自顧自地說下去,仿佛很是憂慮,“雖說你能護著他,但到底修真界中還得以自身實力為上……”
“請宗主直言。”太淵微麵無表情地打斷他。
“……”辛鴻軒沉默了一會兒,隨後歎了口氣,“本座聽聞雲霄秘境即將開啟,裡麵有一味靈藥,名為補天草,奪天地造化而生,乃是一味極妙的靈藥,正合子真的情況。”
果真是要他去尋藥。太淵微麵無表情地想到,他是尋呢,還是尋呢?
“淵微知曉,必定會為子真師弟尋得良藥。”太淵微麵無表情地開口,手指動了動。
“如此……本座也就放心了。”辛鴻軒手掌一揮,一塊玉簡自他手上飛射而出:“這裡麵是本座收集到的一些關於補天草的消息,你且拿著”。
太淵微手掌一握,那塊玉簡便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之上。他手掌一翻,將玉簡放入儲物戒中,麵無表情地衝辛鴻軒告了罪,便如來時一般,極快地離去了。
等到再也看不見太淵微的蹤影,一個紅色的身影才慢慢地從一個角落裡走出來。
“父親。”辛子真坐到辛鴻軒對麵的蒲團上,輕輕叫了一聲。
他的容貌依然精致漂亮,卻冇有在太淵微麵前的那種璀璨奪目之感,反倒顯得有些陰翳。
“嗯。”辛鴻軒睜開眼,看著這個自己最疼寵的兒子,“我已叫太淵微為你尋找良藥,有一位太上長老也願意出手,我兒不必焦慮了。”
“若不是為父正好到了修煉瓶頸,我兒也無需停留在金丹巔峰這麼久而無法突破了。”辛鴻軒說著,身上的氣息一陣抖動,居然略有些下落。
“父親不必為兒子著急。”辛子真趕緊站起身,走過去拍了拍辛鴻軒的背,“兒子隻怕那太淵微……”
他皺了皺眉,心裡總覺得有些不舒服。
“哼,為父養育他這般久,他若敢違背我的命令,那麼他便是欺師滅祖。”辛鴻軒冷笑一聲,隨後又軟聲對辛子真說道:“待我兒破丹化嬰,為父便請幾位太上長老助你將他除掉可好?”
“嗯。”辛子真知道,他不過是個借口,他的父親,才是真的想除掉太淵微的人。但是這又有什麼關係呢?他注定是要和天之驕子結為道侶的,而太淵微還遠遠不夠。
隻不過是個被利用的工具而已。
隻不過他現在還要靠著太淵微為他找藥,否則他何須討好這人?
辛子真掩下心底的不知道是嫉妒還是怨恨的情緒,再軟聲勸慰了一下辛鴻軒,便滿臉依依不舍地離去了。
又是一室寂靜。
太淵微滿身寒意升騰地落在自家宮殿前,美眸當中寒光凜冽,直叫人忍不住心生臣服之意。
他平息了一番心緒,便是滿麵寒霜地走了進去。
“嚶!”那毛狐狸果真又是搖著大尾巴前來蹭他了。
太淵微俯身輕按了一下它的毛腦袋,隨後便是冷聲說道:“本尊需出去一趟。”
“你在此好生修煉。”
“莫要懈怠。”
毛狐狸扒拉著他的衣擺歪了歪頭。
太淵微揉著它腦袋的力道不由得重了一分。
顧時蘊想了想,太淵微此去,大約是要去那雲霄秘境當中,為辛子真尋找一株靈藥,改善他的體質的。
莫非,太淵微當真會按照文中說的軌跡那般,慢慢地走向隕落麼?
太淵微卻不知道它心中的思緒,揉夠了毛毛,便是又取出了好幾瓶辟穀丹,塞到它的懷裡,冷聲說道:“你若想食靈食,自做便是。”
顧時蘊點點頭。
白毛狐狸這般乖巧,太淵微眉眼間的冷厲之色也淡了一些,點了點它的小腦袋,便是收拾了一番,轉身離去了。
顧時蘊摟著一堆玉瓶子看著他離去的身影,幽綠的獸瞳當中滿是沉思。
太淵微徑自去馴獸堂選了一頭三級靈禽作為坐騎,踩著它便是往雲霄秘境而去。
他確實是突破至元嬰境界了,卻不代表著他願意為了趕路而浪費真元。
雲霄秘境處於雲霄城當中,亦是屬於東極殿的管轄之下。
東極殿乃是仙道之上的四大仙宗之一,與其齊名的,便是有以底蘊聞名的歸一宗,全是美貌女修的雲渺宮,煉器大宗七寶閣。
它們並稱為仙道的四大仙宗,分彆位於這方世界的極北之境、邊緣西域、和南海之地中。而東極殿,便是位於東極境內。
而宗門大比,便是與它們有著密切的關係。
此次辛鴻軒這般急切地叫他前來尋這補天草,所為的便是要在宗門大比之前儘量地提升辛子真的資質,使他能夠在宗門大比當中獲得更好的成績。
畢竟,宗門大比的勝者,便是可以獲得一個進入四大仙宗的弟子名額的。
這是上宗的獎賞,也是一種施舍。
但是不論如何,許多的修士依然會為這個名額而瘋狂。
每一個修士都知道,隻要是踏入了四大仙宗之內,哪怕是成為一個外門弟子,他們的整個修行之路都會輕鬆許多。
太淵微麵無表情地站立於靈禽之上,那素來都是脾氣暴躁的靈禽似也是能分辨出美醜一般,在看見了太淵微的容貌之後,便是十分安分,甚至還會主動地去蹭一蹭他。
十分顏控。
他們已是在空中行走了差不多半月有餘,連綿的群山似是有了儘頭,露出了一點城池的影子。
他在雲霄城之外將靈禽放了回去,隨後便是徒步地走進了城門。
他來的時間恰好,第二日便是雲霄秘境開啟的時候了。那片湛藍的天空蒙上了一層灰撲撲的色澤,隨後那灰色越來越廣闊,等到了某一個點的時候,便驟然一緊,一個黑黝黝的洞口出現在天穹之上,裡麵還閃著數不清的微光。
“雲霄秘境開了!”下麵的人群一陣慌亂,七嘴八舌地說道。
不多時,就有好幾波人前仆後繼地往裡麵衝去,大多是散修,身上的法衣有些襤褸,許多人的修為都是不足金丹。
還在場的人冷眼看著,其中不乏一些宗門的弟子。他們個個身上皆是繚繞著極為強悍的氣息,眼中更是閃爍著警惕之色,並未貿然跟著闖進去。
畢竟雲霄秘境五十年一開,其實並冇有什麼特彆珍貴的天材地寶,偏偏它又是危險十足,一不小心便是會叫人陷入極為可怕的境況當中,若非是走投無路之人且有一定修為之人,一般是不會來這裡尋找機緣的。
而這一次,太淵微卻是敏銳地發現,這些人當中,竟是不乏金丹、元嬰境界的修士,每個皆是神色內斂,目中不露一絲情緒。
雲霄秘境當中自然也是有一些寶物的,但這是相對於那些煉氣、築基修士而言。而金丹修士與元嬰修士,一般是對這些東西看不上眼的。
那麼,這般多的金丹和元嬰聚在此處,又是為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