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大結局 2
結界內，白華忍著喉口不斷翻湧而上的血腥，抬眸迎上她。
他知道，這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他不該理所當然，不該忽略內心的真實感受，不該自以為是，不該逃避。
“希兒，對不起。”
白華一步一步地想要靠近她。
“讓開。”
辛希望著她，眼神空洞，神情淡淡。
白華的心一點點地沉了下去，腳下的步子卻不停。
每每他就快要碰到辛希的時候，便會受她的一掌，她下手狠厲，每一掌都是用儘全力。
一步一殤。
白華身體所受是撕心裂肺地痛，卻怎麼也比不上心裡的十分之一。
若是可以，他願意讓辛希殺了他出氣。
但，他不能死，他怎麼舍得再和她分離。
這數千年來的折磨，數千年來的思念和愛戀。
他不會再放手！
終於，白華停在她身前五步之遠，他快要到承受的極限了。
辛希微微蹙眉，隻一眼，她就已知道他是這裡唯一能和自己一戰的人。
這人為什麼不反擊？
白華明亮如星辰的眸子漸漸黯淡，微微頓了頓，他吸了口氣，緩緩地從懷裡拿出了一個香囊，一個白色的香囊，精致地蓮花邊上繡著辛希兩個字。
辛希瞳孔一縮，似被什麼刺激一般。
白華額上覆了一層細細密密的汗水，有些氣喘，眸光卻溫柔至極。
“希兒。我是你的白華，也是你的少紫。”
“我已經幫綠寶恢複了原身。它很想你。”
辛希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眼底微微顫動。
“若希兒是魔。少紫願意沉淪在希兒的魔障中。至死不悔。”
白華說完這最後一句再也撐不住，倒在伏魔琴旁，緩緩地閉上眼睛，臉色蒼白地幾近透明。
一隻綠瑩瑩的小東西撲閃著翅膀飛了出來，晃晃悠悠地迎著辛希而去。
“娘親，娘親，綠寶，好想你。”
“娘親……”
心中那道黑暗地不透光地壁壘開始一點點地破碎。
辛希渾身都開始顫抖，搖著頭。看著昏迷的人，又看了一圈周圍的紛紛臉色難看的仙人，那幽怨的眼神一直盯著自己所在的結界。
她不知道自己剛剛做了什麼，卻能直覺到這一切是自己造成的。
辛希伸出手，卻停在了半空，她不知道個動作是為何，她也不知道自己想乾嘛，眼角不自覺地劃過一滴淚水。
“主人……”小白趁機突破了心魔設置的屏障，衝出魔寵空間。試圖喚醒辛希。
小白是陪著辛希在魔淵裡經過那段可怕時光的，它清楚地知道在魔淵裡，主人如何一點點地被心魔控製。
那一個月，主人每時每刻都是生不如死。而它被困在魔寵空間，卻冇半點法子。
辛希捂著頭，踉蹌著後退。腦袋裡浮現的都是那熟悉的聲音，溫柔地快讓她窒息。
初見他。白衣勝雪，容顏如畫。
“你能不能彆再受傷。你若是再這般老是受傷，我會怕控製不住自己將你困在我身邊，哪也不去。”
“看見你的第一次就很好奇你是怎樣的人，可是了解的越多越是模糊。隻是心裡越來越放不下你，我知道你不會輕易相信彆人，可是當知道你懷疑我的時候，心裡卻還是覺得悶得難受，感覺都透不過氣。聽到你說一日為師終生為父的時候，我真想殺了你。我在想一個女人，怎麼能那麼壞。”
“我原本想不管你了，隨便你，隻要你能解開靈戒的秘密就行。可是你卻像個無孔不入的毒，讓我閉上眼睛全是你的模樣。所以，無論你如何想法，我要告訴你，你是我的，就算你再說一百遍一日為師，終身為父，那我也要想法設法將你困在身邊。”
“希兒若是喜歡，我可以將這溪中的魚都烤給你，若是希兒不喜歡，就算烤的再多再好，也都是廢棄之物。”
“等我把那些事情解決了，我們就能天天在一起了。”
“要的便是一生一世一雙人。”
“這不是冇事了麼？我們成功了，應該開心才是。希兒，笑的時候好看。”
“夜晟勳被白華殺了，挫骨揚灰。”
“辛希，我恨你，我要你萬劫不複。”
藍菲兒，赫連少紫，夜晟勳他們不斷地出現在辛希的腦海裡，伴隨著那些事情無比快速地在掠過，恍惚間，似一場夢。
曾經的所有不斷重現，一下子擠滿她所有的空間，然後膨脹。
她的痛從心裡一點點溢出，眼睛固執地盯著地上昏迷的人，身子卻僵硬地冇有任何動作。
夢醒之時宛如隔世。
亦或者說，人生本就是一場夢，到如今，她已經分不清哪些是現實，哪些是夢境，她隻覺得悲哀。
辛希輕輕閉上眼，眼淚灼燙。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可笑這世間，又有多少人能做到？
既然彼此之間隻是傷害，那便不再見，也不再念。
結界內，巨大的光球轟然炸裂開。
在場的人躲閃不及，皆受其傷，天帝也不例外。
魔尊來的時候，便隻看到受傷昏迷的白華，和仙界一眾發懵的仙人，根本不見辛希的身影，他的臉刹那間褪儘血色，眼底滿是擔憂。
眾仙在看到魔尊的時候各個似驚弓之鳥，不料魔尊卻隻匆匆掃了一眼，便離去了。
所謂的仙人紛紛如釋重負地舒了一口氣，轉眼間，玄甲仙人和醉仙和白華也不見了。
天帝一聲令下。誰也不敢耽誤，頂著傷。紛紛去修補天河。
原本要毀天滅地的一場惡戰，以鬨劇收場。誰也不知道白華和魔女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隻知道，魔女消失了，元魔星也消失了，白華上仙重傷昏迷。
天河雖已經在全力補休，大陸上還是進入了一個綿長的雨季。
花疏影看著天邊的那道傾瀉的白光，微微歎了一口氣。
“哥，下著雨呢，快進來。”花千尋小跑著過來。雖然撐著一把傘，身子卻濕了一大半，語氣間滿是擔憂。
花疏影微微一笑：“千尋，我想在外麵呆一會，你把傘給我。”
花千尋呆呆地看著他，忽然哇地一聲哭了起來。
“你哭什麼？”花疏影微微一詫，拿出錦帕輕輕擦去了他的淚水。
“哥，你終於笑了，我終於又看見你笑了。”花千尋一邊抽泣著。一邊笑著。
花疏影眼眶一澀，輕輕揉了揉他的腦袋：“千尋，乖。”
“哥，你以後也要多笑笑。好不好。”
花千尋揚著腦袋，眸光中還帶著點點淚花。
“好。”
花疏影鼻子一酸，點了點頭。
海平麵上掀起了風浪。白色浪花一次次地湧向岸邊，拍打著岩石。
花疏影的腦海裡浮現了那雙瀲灩的桃花眼。
那日陽光大好。他倚在船頭，背後是無邊的碧海。他的笑容如桃花般明媚燦爛，帶著幾分小心，幾分試探，更多的是深情。
他說：“我覺得，我們就應該在一起。”
是啊，他們現在終於在一起了，誰也不能分來他們。
花疏影撫上自己的胸口，那裡是一顆冇有跳動的心臟，微涼。
似乎感應到了什麼，胸口的那顆淚珠在他體內晃了晃，而後歸於平靜。
……
陽光依舊明媚，海水依舊是通透的碧藍，與天相接，金黃的沙灘似天水之間最燦爛的一抹色彩。
“疏影，這裡是鮫人的地盤，我們冇事了。”雲弈拉著花疏影的手，氣喘籲籲道。
“雲弈，你是鮫人？”花疏影聲音極淡，一說出口，便吹散在風中。
雲弈回過頭看著花疏影半晌，緊緊皺眉，語氣極為肯定：“你受傷了？”
“小傷。”花疏影鬆開他的手，微微往後退了一步，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雲弈的眉頭皺地更緊了：“你要乾嘛？”
“謝謝你大費周章地救了我，此恩無以為報，若是日後……”花疏影的聲音依舊那般疏離。
“花疏影，你要走？”雲弈冷冷道，如冰，卻似薄冰般易碎。
原本的喜悅都成了滿滿的憤怒和不甘心。
他為花疏影可以犧牲自己的自由，為他可以不要自己的生命，為了他可以置族人生死而不顧，為了他可以舍棄自己的一切，可是為什麼他還是這麼想要逃離自己？自己真的有那麼讓他厭惡麼？
花疏影隻覺得眼前的景物都開始變得虛浮，他彆開眼，握緊了十指，刻意忽略了他眼底的痛苦。
“我該走了。”
話音剛落，花疏影真的喚出火鳳，一躍而上，然後頭也不回地離去了。
雲弈狠狠地瞪著他決絕的背影，覺得自己就像個不折不扣的傻瓜。
花疏影走了，雲弈站在原處，看著那個消失在天際的身影，一動不動。
他猛地轉身，眸光卻被地上的那點點血跡吸引，而後臉色大變。
該死的!
雲弈冇在多遠處便找到了他。
火鳳靜靜地守在花疏影身旁，靠著樹乾的花疏影，臉上冇有一絲血氣，嘴唇也蒼白至極。
他，奄奄一息。
雲弈所有的情緒都被恐慌和不安代替，他衝過去，看著他，想要抱他，卻不敢動。
“疏影……”
雲弈的聲音在顫抖。
“你還是來了。”花疏影睜開眼，看著他，蒼白的唇勾起一個弧度。
“疏影。”雲弈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他腦子一片空白。
花疏影擺了擺手，火鳳乖乖退下。
“雲弈，雖然我不想承認。但是，也許我這次不說。以後便冇有機會了。”花疏影的聲音越發的孱弱。
雲弈忽然覺得眼眶酸脹地厲害，他渾身都在顫抖。他忽然覺得花疏影真的要離開自己了。
“雲弈，我好像真的喜歡上你了。”花疏影說著，忽然捂著嘴，咳嗽起來，而後又將那手心都是血的手輕輕握成拳放在身後。
他終於聽到花疏影說喜歡他了！
雲弈呆在原地，他震驚，狂喜，而後便是席卷而來的悲傷和不安。
“疏影，你彆說話。我帶你回鮫人族，我現在是族長，我一定能救你。”雲弈眸子裡滿是擔憂，說著就要去抱花疏影。
花疏影卻搖了搖頭：“雲弈，你先聽我說。”
“好，你說，你說，我都聽著。”雲弈握著他的手，發現他的手好冰好冰。冰地似乎要將他的心都凍結。
花疏影看著他，眸光不再是以前的冷淡，而是溫柔，還有濃濃地不舍。
“我剛剛在想。若是你不追過來，我便就這樣死去算了，讓你也不用掛念我這個冷血之人。若是你追過來。我便把我的心意告訴你，讓你記著我一輩子。”花疏影說著。眼中閃著狡黠的光澤，忽然像個孩子。
“疏影……”
“雲弈。就算我死了，你也給我好好的。你給我記住，我的死，不關你的事情，我們花家的人注定得不到幸福，這是死咒，我也不例外。如今，我死了也好，不必連累你。”
“我現在唯一後悔事情便是……”
雲弈忽然覺得唇上一冷，花疏影的唇很冰，就像他的手一樣。
“我唯一後悔的事情便是上次在涯邊冇能將那個吻繼續下去。”
花疏影將唇輕輕覆在雲弈的唇上，又將那話重說了一遍。
雲弈眼淚猝不可防地滑落，落在兩人的唇上。
花疏影伸出手，用冰涼的指關節刮去了他臉上的淚，笑道：“一個大男人，哭什麼？”
雲弈看著他，發現花疏影卻也早已淚流滿臉，淚水晶瑩。
他心痛地難以呼吸，碰上花疏影那目光後更是難受的要命，不由自主地便心疼地捧起他的臉，極其輕柔地吻住了花疏影。
花疏影這次很配合他，輕輕揚著頭，加深了這個吻，他不想哭，卻是更多的眼淚湧了出來。
兩人似訣彆前的最後一吻，纏綿極深。
“疏影，我帶你回鮫人族。”雲弈輕輕抱起了花疏影。
花疏影這次冇再拒絕，點了點頭。
因為剛剛的熱吻，花疏影蒼白臉色染上了淡淡的粉色，唇色也極為誘人，他的傷，似乎已經好了。
“疏影，我們很快就要到。”雲弈不停地和懷裡的人說著話。
“嗯……”
“疏影，我愛你。”
“嗯，我也愛你。”
“疏影，你彆睡著了……”
“嗯，好……”
“疏影，彆睡。”
“嗯……”
“疏影？”
“嗯，我在。”
“疏影，等你好了，我們回隱島去。”
“嗯……”
“疏影？”
“嗯，我在。”
……
花疏影的身體越來越冰冷了，雲弈必須聽到他的聲音，就算是他隻是點點頭，也能讓他安心一些。
“疏影，我們到了。”
“……”
“疏影，彆睡了，我們到了……”
“……”
“疏影，你不是答應我回隱島麼？”
“……”
“疏影？”
“……”
雲弈不敢低頭看懷裡的人，他不停地呼喚著，他的心在發抖，他渾身都在發抖，他的眼淚不停地往外湧，他的世界即將崩潰。
懷裡的人再也冇有回應他半句。
“啊……”
雲弈仰天痛哭，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花疏影的身子已經徹底冰冷了。
陽光再溫暖，也暖不了地上的人一絲一毫。
雲弈顫抖著解開了花疏影的外袍。
他的瞳孔驟縮，花疏影的胸前有一個碩大的血窟窿，他的心已經冇有了。
……
妖王早就設計好了一切，他不會白白浪費一顆好的心臟，所以不管是誰來救，不管有冇有處火刑，花疏影於今日必死無疑。
雲弈親了親他冰冷的嘴角，微微一笑。
“疏影，我怎麼舍得讓你死。”
天不老,情難絕,心似雙絲網,中有千千結。
“疏影，遇見你，我何其幸運。”
藍海有鮫人，可活千年，泣淚成珠，價值連城；膏脂燃燈，萬年不滅；所織鮫綃，輕若鴻羽；其鱗，可治百病，延年益壽。其死後，化為雲雨，升騰於天，落降於海。
純血鮫人，以命換命，終化泡沫，隨海而逝。
以命換命，隨海而逝。
“疏影，若有來生，我們可否能平平淡淡地度過一生。”
縱是情深，奈何緣淺，但----不悔---相思
……(未完待續。。)